“什么危险？”

【权限不足，无法提供详细信息。】

卫不辞忍不住在心里咒骂，却不敢耽搁，转身就往殿内走。

殿内烛火摇曳，空无一人。卫不辞的目光扫过屏风、帷幔，最后落在内室深处——那扇半掩的浴室门扉。

温热的水汽从门缝中溢出，混着淡淡的药香。

她不敢闯。

姬如晦对她的容忍本就建立在一种诡异的“默契”上。她那点小心思，姬如晦未必不知，只是懒得戳破。若此时她贸然进去，却没有危险发生，那她的寿命估计要先一步归零了。

她烦躁地在廊下踱步。

可……她想起了那只苍白的手腕，想起了那具裹在宽大朝服里、显得空荡荡的孱弱身躯。

那个女人，就像一件精美易碎的瓷器。她自己挨一拳，不过是吐口血。姬如晦若是挨一下怕是当场就碎了。

卫不辞咬了咬牙。赌了。宁可赌错了被杀，也不想赌输了跟着姬如晦一起死。

希声见她走来，只是微微颔首。这几日，这位影卫圣眷正隆，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殿下沐浴，她守在近处，也是常态。

卫不辞经过弯弯绕绕，走近木门。

一声极轻微的、几不可闻的衣袂破风声，从门内传来。

卫不辞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抬腿就是一脚!

“砰——”

木门轰然洞开。

水汽扑面而来的刹那，卫不辞看到了那副画面:

姬如晦正侧身立在雕花木桶旁，月白的里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墨发湿漉漉地披散下来，露出一截修长的后颈和半边肩膀。烛光映着水汽，在她苍白如玉的肌肤上投下一层朦胧的光晕。

而此刻，那双原本应该慵懒疲倦的凤眸，正震惊地瞪向门口——瞪向她。

“你——”姬如晦的声音因错愕而微微发颤，随即染上愤怒，“放肆！”

但卫不辞根本来不及解释。

她看到了。

在姬如晦身后的阴影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寒光在烛火下划出凌厉的弧线，直刺向那具孱弱的躯体！

“殿下小心身后！”

卫不辞的吼声撕裂了浴室的静谧。

姬如晦被卫不辞的吼声惊得本能地向前一扑，试图躲避。刀锋擦着她的肩膀划过，鲜血瞬间迸射而出，溅落在冒着热气的药汤中，晕染开一片刺目的殷红。

“唔！”

姬如晦痛呼一声，咬牙后退，湿漉的衣袂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她抬眼，看到了那个黑衣刺客——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

以及，已经冲到她面前的卫不辞。

卫不辞的动作快得惊人。

她一个箭步挡在姬如晦身前，右手抄起浴桶旁的铜盆，狠狠砸向刺客。

刺客侧身闪避，刀锋转向，直取卫不辞咽喉。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刺客显然没想到会突然杀出这么个不要命的程咬金，手腕被震得发麻，不得不松开匕首，一个后空翻落在了浴桶对面的空地上。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卫不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大晟皇宫的影卫，何时有了这种市井无赖般的野路子？

不过这不重要，她的目标只有一个——摄政长公主。

刺客脚尖一点，整个人再度暴起，手中的备用匕首化作一道寒芒，直取姬如晦胸口。

卫不辞咬牙切齿，合身扑上。

狭小的浴殿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刺客的招式大开大合，狠辣精准，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卫不辞则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毛巾、水瓢、甚至是泼出去的热水，死死缠住刺客，不让她靠近姬如晦半步。

“系统，开启主动伤害转移！”

卫不辞在心里狂吼。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刺客的实力在她之上，如果被刺客再刺上一刀，姬如晦必死无疑。

【‘主动伤害转移’已激活。宿主将替目标承受下一次伤害的150%。】

“滚开！”

刺客被卫不辞这种狗皮膏药般的打法惹得心烦意乱，她虚晃一招，一脚狠狠踹在卫不辞的小腹上。

“砰！”

卫不辞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屏风上，屏风轰然倒塌，将她埋在下面。

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卫不辞眼前一阵发黑。

姬如晦靠在墙边，脸色惨白，肩膀的血迹染红了衣衫。她眼睁睁地看着刺客抓住这个空档，高高跃起，手中的匕首汇聚了全身的力气，刺向她的心口。

看着那点寒芒放大，姬如晦强提一口气想要向旁闪避，可她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方才沐浴时那股突如其来的晕眩还未完全散去，脚下猛地一个踉跄。

刀落下的那一刻，一道身影突然从斜刺里冲了出来，死死挡在了她的身前。

姬如晦只觉得胸口一凉，随即一只温热的手迅速覆上了她的双眼，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黑暗中，她听见卫不辞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紧接着是兵刃相接的脆响、□□碰撞的闷响，最后是刺客仓皇退走的脚步声。

当那只手从眼前移开时，浴殿内只剩满地狼藉。她疑惑地低头，自己胸前除了被划破的衣襟，竟完好无损。方才那真切的冰凉触感，此刻竟寻不到半点痕迹。

卫不辞还保持着挡在她身前的姿势，右手撑着墙壁，呼吸微微急促。

她的脸色惨白，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钝痛，但暂时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她压下那股不适，侧头问：“殿下，你有没有——”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蒸汽散去大半，姬如晦正艰难地靠在墙边，月白的里衣因刚才的动作散开大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身上，左肩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红与白，脆弱与狼狈，交织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