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皇上大喊，“将御膳房的人喊来！”

“先生，没事吧？”蒋由见她出来，迎上去，“刚才听到陛下很生气。”

“先扶着我，有点腿软。”姜正半靠在他身上，“凡是陛下的逆鳞，我都碰了个遍，陛下若是不生气才不对。”

蒋由试探的问，“您难不成提了皇太后？”

“你怎么知道？”姜正有些震惊，“难不成这宫中的人都知晓皇太后是陛下的逆鳞？”

“自然，当初皇太后…驾崩的时候。”蒋由凑近她，“陛下可是多守了许久的孝，谁人都知陛下于皇太后多么真切，别看我年岁小，但我很早就进了这宫，当初陛下不受先皇重视，甚至因着先天身体孱弱，一度想要放弃，是皇太后坚决不放弃陛下，尽心抚养，坚持教陛下读书武术，一点点让先皇看到陛下的能力，外加陛下才谋勇略，才坐到如今这个位子，先生您听到的百姓间传言的皇太后佳话，是陛下专门派人宣之于闾里的。”

姜正点点头，露出些许无措，“如此，陛下于皇太后之深切，于艳贵人之仇恨，不难让人理解，只是…做到这等地步，我…有些茫然了，仅仅靠着一意孤行，而不知对错与否。”

“先生不是读书人吗？怎这个道理都不知道。”蒋由昂起下巴，装作什么都懂的样子，“世间之事，对错本就难分，只依照本心前行就行。”

“你倒是懂得多，等出去就让你去学堂念书。”

“哎呀…我对念书一窍不通的。”

“那就逼着你学，反正你是我的人了。”姜正逗他，“走吧，去养心殿，早食都未吃就来了，现在肚子饿的很。”

“那就多吃一些。”

彼时的客栈，

阿瑛和汀兰正一边吃汀兰昨日买的干粮，一边研究去哪处，期间阿瑛一直同汀兰紧挨，完全寻不到下手的机会，即使汀兰提出要去厕屋，阿瑛也要跟着一起去。

“去南方吧，烟雨江南，我们可以去拿做生意。”

“生意哪有那么好做。”汀兰留意着他的表情，“阿瑛，要不要吃碗素面，我下去买。”

“不用，我本就不饿。”阿瑛一把握住她的手，“我现在只望不离开阿姐身边，可以一直陪伴阿姐。”

“…嗯。”汀兰尴尬的应下，只能继续陪他看地图。

许久，两人决定好要去南方。

“先需渡船过去，再坐马车。”阿瑛研究路线，“待一会儿我们就出发吧。”

“可以。”汀兰见马上就没机会了，放下手中的瓷杯，再次提出要去厕屋，“我自己去吧，你就别陪着我了，也是麻烦。”

“不行，我还是得陪着阿姐，我不放心你。”阿瑛说完，站起身拽过她的手，“我在外面等着你，不会有事的。”

“阿瑛，等一下。”汀兰拧不过他，只能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拉扯间不小心撞到了桌子，空了杯的瓷杯在碰撞下不稳摇晃，翻倒在桌上，里面些许未喝完的水液落出来，瓷杯慢悠悠的，往地上滚去。

“不要。”汀兰眼睛瞬间瞪大，甩开阿瑛，忙低身去接，手指却只是堪堪碰到瓷杯壁，眼瞧着瓷杯在自己手中滑掉，砸在地上，不过顷刻，瓷片碎的四分五裂。

“遭了。”房顶的凌义即刻盖紧瓦片，翻身下去。

“阿姐，蹭掉了我们赔就是，受伤了可就不好了。”阿瑛拽过她抱进怀中，翻看她的手，“倒是没受伤，日后莫再去捡……”

“砰——”

门从外被踹开，一群身着便服，手拿刀的人冲了进来，指向他们。

阿瑛见人来，很快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一把抽出汀兰腰间的刀，揽过她的脖颈朝向众人，将刀抵到她脖颈处，狠狠刺着她的皮肉，语气从温柔转变成阴狠，“怪不得阿姐一直想脱离开我自己一个人，原来是因为瓷杯摔碎是记号，等着来抓我了，一直别在腰间的这把刀也是，是为了防备我？还是随时准备杀我？阿姐，你应该不会杀我，毕竟他们要的是我这个活人，我若是死了，那位被带进宫，百姓间传闻要被收进后宫的凌夫人不也就出不来了吗？”

“够了阿瑛，你怎么能那么说夫人。”脖颈刺痛，汀兰不敢轻举妄动，“是她将你带回凌公府，给了你一份差事的，那是世间最好的夫人，她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那么恨她。”

“我就是恨她，恨凌义，恨凌公府的所有人，他们害我的伙伴惨死，还将你的心困在那处，让你一直偏向他们，再不是原来将所有目光都放在我身上的阿姐，明明你原来不是这样的，我恨死他们了，恨不得他们快些去死。”

“所以现在，我的性命在你面前也是不重要吗？”

“我不会真的杀你。”阿瑛恶狠狠的看着他们，“待我们离开，我会放了你，到时候我们还会和好如初的。”

“不会了。”汀兰痛苦的笑，“不会再回到从前了。”

“嘶…”姜正捏住手指，大颗的血液从伤口处跑出。

“先生，没事吧。”蒋由拿过丝绢给她轻轻擦拭。

姜正摇摇头，莫名觉得心中不安，“没事，只是不小心划破了手指，一点伤口而已。”

“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