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银两?”
“要比普通私塾贵上两倍有余。”
“两倍有余!”
“是。”王箐枫应下,“开这所女子学堂,我也是困难,家中不同意,世俗不承认,顶着巨大压力,招收这些银两,再聘请先生和各式文具,此处租赁等等杂费,算下来,我并不赚钱,不能再少了,因着是女子学堂,寻得先生自然也是女子,但这世道读过书的女子多是贵族权臣,劝着她们参与,给出的报酬不能太少,还望夫人也同样理解于我。”
姜正佯装纠结,“我一时…拿不出这么些银钱。”
“夫人身上穿的绸缎是上乘布料,这些钱于您来说应当不算难。”
“是,但是…来此处我是背着我相公的。”姜正神色无奈,“若是让我相公知晓,他定不会许女儿来,而我家族没落,依赖于相公,这些钱对我来说…算是许多了。”
“可以写下借券。”王箐枫提议,“相当于同学堂借钱,但没有子钱一说。”
“我…”姜正犹豫,“…再许我几日考虑考虑吧。”
从学堂出来,姜正心中久久不能平复,“这些钱是能够供一个普通百姓一家吃上一年了。”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能上这所学堂几乎是不可能。
她心思忧虑,直到糖水铺关店歇息,手里被塞进来分出的一匣子钱,心绪才有所好转。
“怎么这般多?”姜正颠了颠盒子,今日虽来喝糖水的人多,但是半折出售,分给她的四成,不应该是这个重量,“是不是算错了?”
“没有,就是这些,我数了很多遍的,爹娘讲,店铺有今日营生全都是因为小姐您帮忙出谋划策才造就成的,否则这家店早早也就关了。”李励一脸的汗,但面色红润,瞧上去十分的精神,“若非有您,我们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所以今日既是第一日,也是特殊的一日,这个匣子里是今日赚的钱的六分,您拿着就成。”
“这可不行。”姜正半揽住她的肩,进入店中,“我只要四成,契约签订,便不可改变。”
“可…”
“没什么可不可的,今日能够赚到这些,并非只有我的功劳,你们做的糖水好吃才是最基础,若是糖水难吃,我再出主意,帮忙宣传,也不会有任何作用,那都是虚假。”姜正将匣子放到桌上,“我只取我的四成走,契约就是契约,不能因着旁的而有所改变。”
“小姐,这……”李励犯了难,转身去找店主,“爹,姜小姐她不要。”
“不要?”店主从后厨探出脑袋来,满头的汗,“姜小姐,您等我洗洗手,我这手上沾了糖和各种面粉,我马上出去。”
姜正不急,坐于座位上,和李励闲聊,“明日去上学堂,可开心?”
“开心,但也有些忧虑。”李励叹道,“今日忙碌,先生留的课业还未温习,一会儿是要熬夜晚睡的。”
“那也愿意上学堂?”
“愿意的。”李励不假思索,“多读些书,总没坏处,别看我年岁小,但我其实早就立志要同男子一般,考取功名,而且会更厉害,就同我的名一样。”
“那我可很期待呢。”姜正揉她脑袋,“日后若是考取来功名,可别忘了我。”
“怎会,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姜小姐的。”
“哈哈…”姜被她的童言逗笑,“但愿但愿。”
“姜小姐。”店主不一会儿便出来了,催着李励进屋温书,“姜小姐,您就收着吧,当是我的一片心意。”
“没什么心意可讲,我是投钱,让你开店,但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合作关系,感谢一说可没有道理。”姜正拒绝,“店主,你莫要对我抱有什么奢侈念想,若是日后店铺经营不善,我定是那个先一步解除契约的人,我们之间,是没有上下,皆为平等。”
店主犹豫着,再无法推拒,“那好吧,但…小姐你说的不对,我们对您,还是要感谢,您的到来,对我们这店铺的支持,今日来的客人,赚到的银钱,于我们而言,是天降的奇迹,若非是您,这铺子说不准都开不到今日。”
“那是我看中了这铺子的潜力。”
“那您就是伯乐,我们是千里马,若无伯乐,哪来的千里马。”店主憨厚的挠挠头发,“这是我女儿给我讲的。”
“小女懂得许多道理,天性喜静,头脑聪明,极适合读书,并不输给任何人,无论日后如何,请您万不可放弃于她。”
“那定是不会。”店主保证道,“我家闺女,我最珍爱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