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臭,幸亏里面还有层里衣,若非事出紧急,我绝不会穿这衣服的。”姜正瞧了眼坐在一旁睡的安详的老人,他身上披着的,是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她当真舍不得以好布料换这种臭衣服。
都怪凌义!
“呕…”捂着嘴,手摸到下面的黑炭往脸上抹,原本就涂黑的眉毛和人中处没动,往脑门和脸蛋上多涂了层,本来点好的痦子看起来更深了些,这下甚至都不能分辨出她是男是女。
将剑扔进河中,看着它沉入河底,也当做是对这段时间的告别了。
收拾完,姜正便踏上了路途,她打算先回镇子上取了地契,换些银钱,然后再换个地方居住,于当今这个世道,没有银子,就等于死。
她这次按照别的路线去镇子,凌义肯定也想不到她还会回去,而且自己都逃跑三次了,凌义是个聪明人,也不应该是个没眼力见的,不会瞧不出她有多不想嫁给他。
若他聪慧,应该趁此机会放她离开,而不是两人纠缠到底,折磨不休。
姜正思虑片刻,准备给自己买两个窝窝头在路上吃。
一到街上,几乎所有人都避着她,一是因为她雌雄难辨,穿着像是疯子,二是因为她身上太臭了,臭的让人无法靠近,姜正觉得新鲜,有种光明正大做异类的感觉,她拉了拉身上披着的外衣,抬起手抓着头发揉得更乱遭了些,若是鸟不会搭窝,完全可以住在她脑袋上。
“除了有些臭之外,还算不错。”
可等到了摊位前,明明有钱也没人卖给她时,她就不觉得新鲜了,“为何不卖,我有钱。”
“太臭了,你这碎银都是臭的。”摊主嫌恶的瞥了她眼,“快走快走,我们这不卖给乞丐。”
姜正厉声问道,“你歧视乞丐吗?”
摊主认真回答,“歧视乞丐。”
姜正:“……”
原来真正做到人人平等的是她,她最多就是记仇。
“不卖就不卖,我稀罕啊!”
姜正瞄了摊主眼,趁他因为她身上的气味捂住鼻子后退时,猛地下手抓了两个窝窝头,快速跑走。
摊主反应过来,立马追上去,“乞丐偷东西了!大家快抓住她啊!就是前面那个乞丐!”
“嗓门怎么那么大!”见身后真的有人追了上来,姜正立刻绕进小巷,七拐八拐,最后绕出来已经不知在何处,只知道身后没人再追来,往前走,只见一片茂密树林。
“先进去躲一躲。”姜正边往嘴里塞窝窝头,边慢悠悠的晃荡进去,于是也就未注意到,树林入口旁有个牌子,上面印着三个字,
“围猎场”
“你身上这件衣服从哪来的?”
“一小哥,一小哥非要同我换,还吓得我以为他有龙阳之好呢。”
凌义眯起眼,朝后招招手,“去看看。”
“是。”守卫上前去,一把摁住老人的胳膊,翻开衣服里面,内侧印着他的名字,“确是属下的。”
“你可知她去了何处?”
老人用力摇头,“小的不知,昨日同那小哥聊着天,莫名其妙他就上来扒我衣物,我什么都不知道,但他昨日有分我半块窝窝头,尝味道应该是南边那家的,凌公可以去那问问。”
“嗯。”凌义嘴角微微扬起,眸中带着狠厉,
姜正,你好样的,为了逃离我,不惜代价。
从怀中掏出一小袋银子扔给老人,“若是以后再见到此人,定要去寻我。”
老人忙把银子塞进怀中,“是,谢凌公,谢凌公!”
见他们一行人离开后,他才松了口气,“原来有龙阳之好的主公竟是凌公啊。”
“你这摊位可来过一乞丐。”
“来过,那乞丐还抢了我两个窝窝头,不过…”摊主见着凌义,说话间声音都抖成了骰子,完全没有刚才大喊着要抓乞丐的气势,他从怀里掏出两块碎银,“…她未白拿,而是给我留了碎银,是我先不卖给她在先,但,但这也怪不得我,她身上臭味太重了。”
凌义拧起眉,“她现在在哪?”
“拿了窝窝头后她就跑了,我们跟丢了,未追上,绕过前街那道小巷跑的。”
“小巷?”
“是。”摊主道,“凌公可能不了解,那道小巷通路比较多,但大多还是会通到街上,只有一条会通向旁处,是到……”
他犹豫着,未讲出口。
守卫举剑比上去,“快说,莫耽误凌公时间。”
摊主吓的哆嗦,“通向后面的围猎场内,那处多是少爷们玩耍,惹,惹不得。”
凌义眸色微动,驾马快去。
“凌公当真可怕。”摊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甩甩脑袋,“这不男不女的乞丐可是倒上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