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自己说出这句肯定的话时,脑海中最先冒出来的并不是上报苍生阁将他封印,而是浮出了善纯的脸。
若望青真的是邪灵,那与他走得如此近的善纯是什么?难道也是邪灵?
他的猜测随着善纯今夜的那句“我不是坏人”逐渐交叠重合。
善纯想说的应该是她是邪灵,但她不是坏人。
震惊只在宋淮渡心中占据了一丝狭小的距离,更多是担忧与怀疑,担忧她若是身份暴露该怎么办,怀疑邪灵是否真的是“邪”灵。
他的善纯至善至纯,若真是天下口中无恶不作,祸乱苍生的邪灵,那也是窥天谷的预言有误,世间不容她便是世间的错,并非她的错。
望青将宋淮渡眼中情绪的变化尽收眼底。
善纯执着的让他生出一丝惧怕,恐她会像箜献那般玉石俱焚,他必须为她寻一条后路。所以他在赌,赌宋淮渡对善纯有几分真心。
若是他同世人那般视邪灵为仇敌,那他会毫不犹豫的除掉这个猜到他们身份的隐患,而现在看来宋淮渡对邪灵的态度一如真实的他,漠然置之,事不关己。
只是不知他对善纯是否到了愿意与天下为敌的地步。
“我可不是什么邪灵,宋淮渡,说话可是要将证据的,你可不要空口无凭污蔑我这个清清白白的好人。”
想听他亲口承认?
他又不是傻子。
宋淮渡自然不信他的话,却也没有追问,敷衍地“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暗夜漆黑,望青看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最后的夜色中。
翌日清晨,日光穿过窗落进房中,斜洒在床榻上。
善纯皱眉睁眼,脑中一片清明,没有话本所说的酒后胀痛。
她坐直身,环视陌生的房屋,一脸茫然。
她这是在哪里?怎么回来的?又是谁把她带回来的?
善纯努力回想昨夜发生的事,却只记得吃菜喝酒,意识何时模糊消散的一概不知。
就在她怔愣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倒射在屏风之上。
宋淮渡绕过屏风便看见坐在床上一脸茫然的善纯。
“宋淮渡?”善纯唤出他的名字,又疑惑地问:“昨夜是你带我来到这里的?”
宋淮渡目光下意识路落在她红润的双唇上,又很快地移开,他轻笑出声,嗓音温润:“昨夜你喝醉了,我不知你所住的客栈在何处,只好将你带到我所住的客栈。”
善纯敏锐地捕捉到宋淮渡的视线,蹙眉抿了抿唇,“宋道友,我嘴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宋淮渡一愣,反应过来后笑出声:“没有,是我冒犯了。”
善纯不在意,想到昨日半梦阁主说得抽签比试,问道:“今日抽签,宋道友怎么没去?”
宋淮渡:“还未开始,善纯道友可要一同去?”
善纯想了想,点头:“好。”
四方比试设立在苍生城上方的一处浮岛之上,第一轮抽签也在此地。
演武浮岛,二百一十七名修士齐聚,虽不复半月前一千多人齐聚的热闹,但空气中依旧充斥着独有的兴奋与忐忑。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让我抽到宋淮渡。”
一名男子双手捧着手里的签,紧闭双眼不断嘟囔着祈祷的话,站在他身边的女子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道:“能不能出息一点。”
就他们这两个纯靠狗运捡漏晋级的筑基,随便来个金丹都能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还不如抽到宋淮渡,至少还能亲自见识一下被誉为当代第一人的剑术。
祈祷的男子没有她如此豁达,道:“要是让你抽到宋淮渡,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灵力弥漫在演武浮岛之上,众位修士手中的木简齐齐飞出汇聚在半空中,根据牌号自动排列整齐,最终幻化成持有者的名字。
男子抬头仰望着自己的木牌,神色紧张,当紧挨的木牌逐渐凝出最后的名字鱼修为时,他猛地松了口气,他兴奋地转头,对着身边的同伴喊道:“太好了,我明日的对手也是一名筑基中期的剑修!”
女子怔怔地看着空中紧挨自己的对手名字,震惊的表情彻底凝固在脸上,男子见她神色怪异,便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这是怎么了,你的对手……”
当他看清好友对手的名字时,声音不可置信地拔高:“宋宋宋淮渡!”
女子恨不得直接封上他的乌鸦嘴!
“筑基中期法修?”
善纯看着空中凝聚的名字,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场毫无悬念的结局。
池书凑到两人身边,笑道:“我的对手也是一名法修,不过是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