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渡不知善纯所住的客栈在何处,也不想就这样送她回去,就这样缓步踏着夜色回到他的房间。
客栈房间只铺散一层浅淡的皎白,宋淮渡绕过屏风,俯下身动作轻缓地将怀中的人放在床榻上,他没有离开,而在坐在床边无声又温柔地看着眼前的人。
木窗半敞,清寒月光照不到的地步浸在沉沉暗色中,一点灵光从床边飞出,落在最近的油灯中,晕染出浅薄的暖黄。
床上的人轻轻皱眉,眼皮颤了颤。
宋淮渡唇边带笑,抬手落在她的眉宇间,用指腹轻揉蹙起的眉,他的声音在烛火下,一同浸出似水的温柔。
“善纯,是不舒服吗?”
床上的人突然抬起胳膊握住了他的手,紧接着缓缓睁开双眼。
不知是她突然的醒来,还是肌肤相触的温热,宋淮渡只觉得此刻心底窜上一束烟花,正在他体内狂轰乱炸。
迎着她的目光他下意识想要收手,却在看清那双涣散茫然的双眸时止住了动作。
善纯拉近他的手贴近,双手抓着他的掌心,好奇地摩挲上面的茧。
酥酥麻麻的痒顺着掌心一路深-入,不断撩拨他的心脏,宋淮渡浑身一颤,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善纯不满,用力掰开他的手:“你手里怎么也有和我一样的茧?”
宋淮渡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声音放得极轻:“因为我们都是剑修。”
床上的人忽然松开了他的手,隔着一层暖黄直视他。
“你是宋淮渡?”
漆黑的发铺散在他的床榻上,平日里清冷正经的人此刻眼尾泛着浅淡的红晕,给那双好看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慵懒的水汽。
醉酒后的善纯仿佛无形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似高耸入云的雪山融化,让他轻而易举地攀上山巅,终于触碰到她这朵高岭之花。
宋淮渡:“嗯,我是宋淮渡。”
善纯视线一路下移,最终落在他空荡荡的腰间。
“你的白玉呢?”
宋淮渡微微一怔,迎着她的疑问取出闪烁白光的归一玉。
“它为什么在发光?”
“因为它喜欢你。”
就像他一样。
陌生的词听得善纯神色愈加茫然,“喜欢?”
它为什么会喜欢她?
两块白玉紧紧贴合在一起,在不甚明亮的屋内绽放犹如弯月的皎洁。
酒精如同一层薄纱罩在她的记忆里,模模糊糊之中她记得这块白玉最初不是这样的。
她的目光又落在眼前人红润的双唇上,眨了眨眼:“我渴。”
含糊不清的话里带着一点鼻音,嗓音轻轻的,像是在朝他撒娇。
宋淮渡喉间溢出一声笑,从床边站起身:“我去倒水。”
善纯掀开被子:“要喝凉的。”
她现在好热。
“好。”
壶中的茶早已凉透,宋淮渡犹豫片刻,握着茶盏微微加热。
“热的。”善纯不满地皱起眉。
宋淮渡接过她递过来的茶盏,耐心解释:“茶水喝凉了会腹痛。”
她碰上他的指尖,在他将要收回时突然反手握着,强势地拉着他贴在她斜侧的脸颊之上。
“好凉。”
宋淮渡瞳孔猛地一颤,装在胸腔里的心脏狂乱地仿佛要跳出束缚,连带着他的声音都带着无法忽视的颤-抖。
“善、善纯。”
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主动拉着他做着他不敢做的事情。
眼前坦然的双眸倒影出他上下滑-动的喉结,照彻他眼底不可见光的深沉欲-望。
善纯松开他的手,俯身再次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视线紧盯着他凸-起的喉结,缓缓抬手摸了上去。
宋淮渡身体绷紧,紧握双拳,好似一根随时崩断的线。
“我为什么没有这个?”
宋淮渡避开她好奇的视线,再开口时声音带着克制不住的暗哑:“善纯……”
善纯追逐他躲开的双眸,却被他浸着一层水光的红唇夺去注意力。
他精致的侧脸沐浴在愈发明亮的白玉亮光下,耳廓是藏不住的鲜红,凸-起的喉结在白皙绷直的脖颈上显得格外晃人。
他的每一处都漂亮,可吸引她的还是那双微微抿直的唇。
鬼使神差中,她撑起身子靠近。
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搅乱宋淮渡规律的气息。
将善纯抱回客栈到两人独处已满足他空缺的心,真实的他虽不是世人口中的正人君子,却也并不是趁人之危的人,他不想在善纯醉酒不清时做逾越之举,可这一保证却在她双唇落在他的唇上时彻底烟消云散。
热的。
善纯想直起身撤离,可眼前的人没给她留下先行离开的机会。
宋淮渡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强势将她扣回自己怀中,一只手抚在她的脑后不允许她离开。
“唔……”
善纯下意识挣扎,灵力从体内挣脱,齐攻冒犯的男人。
宋淮渡汇出一层屏障格挡,虽离开了她的双唇,但未松开禁锢她的手。
他眼尾湿红,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善纯,是你先亲我的。”
龙泉赤黎两柄剑就横在他的头顶上,势有善纯再动用灵力就刺下来的架势。
善纯跟着他的话看向他愈发红润的双唇,磕磕巴巴地问:“那、那你亲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