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土地震动,蛰伏蓄力的巨妖再次破土而出。
随着池书一句“燃”,雷霆闪烁,天光乍亮,隐匿在黑云中的玄雷自天而降,尽数汇入却邪剑中。
池书咬牙释放灵力,漫天符纸点燃,犹如黄昏点燃天空边界的赤色云霞,符纸燃尽,术法齐聚迸发。
符箓的漩涡在身后凝聚,宋淮渡踏空而起,携着凌厉的雷霆斩向身下的深渊巨口。
锋绝九剑第一式,万雷破苍穹。
长剑携漫天符法落下,腾跃而起的岩甲巨妖已退无可退。
“轰——”
庞大的身躯倒地,如高山坍塌,大地为之一颤。
一点盈白亮光从死去的妖兽身体上缓缓浮现。
池书看着悬在空中的玉牌,激动道:“师兄,玉简,是玉简!”
宋淮渡抬手,那枚玉简缓缓朝他飘去,落入掌心的那一瞬间,熟悉的灵光再次冲天而起。
盘腿闭目调息的善纯随着波动的灵力睁开了眼,骤然升空的灵光声势浩大,仿佛在无声宣告它的出现。
第二枚玉简出现了。
不知为何,善纯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宋淮渡。
茂密的树冠遮住月光,善纯驱逐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借着零落的光线看向自己的右手,在一片模糊的血肉中看见了突出的裂骨。
她唇色苍白,持续不断的剧痛之中她开始麻木。
若是沈骄阳与燕溯寻不到医修,她这手怕是要保不住了。
水镜之外,素箐谷主看着善纯那只严重到惨烈的手,眉头不由紧皱。
“善纯的手再不医治,恐怕以后难握剑了。”
秋君蹙眉,神色有些凝重。
同为剑修,他自然知道伤到不能握剑意味着什么,若此时换作正常剑修应当早就主动退出秘境,出来寻求医治了,毕竟论会比试是小,往后道途是大。
可善纯不是正常剑修,她是一名修行剑道的邪灵,即便此刻面对一只可能废掉的手,她仍未生出一丝恐慌。
善纯垂眸盯着扭曲的手掌,能清楚的感受到身体的变化,断裂的伤口在一股无形的能量下正在极为缓慢的恢复,用不了多久断骨便会自行恢复如初,可她不能让它愈合。善纯故意使力牵动了一下,彻骨的剧痛激得她浑身一颤,可她却在这一瞬间找到了一丝快感。
刺穿心脏她都能活,挑断手脚筋脉她能恢复如初,区区骨裂对她一个邪灵来说算得上什么。
“善纯!我找到医修了!”
沈骄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善纯复杂的思绪,她单手撑地,缓缓站直身。
沈骄阳拽着那名医修的医修,迅速朝善纯奔来。
她跑到善纯面前,将身后的大口喘息的人往前一推,霸道的像个土匪。
“快帮我朋友医好她的手。”
医修男子敢怒不敢言,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气息不稳问善纯:“姑娘,可否能给我看看你的伤?”
“嗯。”善纯左手托起右手,举到那名医修面前。
夜色虽然模糊,但仍能看见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医修男子心中一惊,又朝善纯凑近几步。
“沈少主,能不能点个光?”
夜晚的森林着实太黑了,他还是看得有些模糊。
沈骄阳当即在掌心凝出一簇灵火,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够亮,抬手另一只手又凝出一簇灵火。
亮光彻底照清楚了善纯的伤口,在看见突出来的白骨时,医修男子猛地倒吸一口冷气,顿时觉得自己的手腕也跟着疼起来,可受伤的女子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竟然轻笑了两声。
沈骄阳对上善纯含笑的双眸,耳尖微微发烫,不用猜她都知道善纯现在是在笑她。
沈骄阳恼怒,此刻举着双手凝火的姿态一点都不霸气!
“笑什么笑,等会有你疼的!”
善纯笑意未散:“我觉得你现在的姿势很可爱。”
沈骄阳一呆,回过神后迅速别开脸,只觉得发烫的耳尖正在迅速朝脸颊蔓延。
医修男子指尖凝聚灵力,对着善纯说:“接骨时可能会有些疼,还请姑娘忍耐些。”
善纯点头:“多谢。”
清凉温和的灵力攀上伤口,扯着断骨复原,善纯痛得浑身一颤,溢出一声闷哼。
方才还在嘲她痛的沈骄阳忍不住呵斥出声:“喂,你能不能轻点!”
医修很想大声吼回去,他这是在接碎得稀碎的裂骨,不是在按摩!内心在咆哮,现实却唯唯诺诺不敢多说一句。
善纯清冽的声音有些哑,“无妨。”
漆黑的林中又传来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