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外的醉香尊者看见被灵锁缠住左脚的宋淮渡,掩唇轻笑:“青锋,你这儿子可真有意思,竟与妖兽合起伙来坑害自家师兄。”
青锋尊者看了一眼斩断灵锁的宋淮渡,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将滚到嘴边的维护咽了回去。
幸亏宋淮渡脾气好,若是换做他早就上去一剑将池书拍晕了。
“对、对不起,师兄……”
池书虽然与宋淮渡在外相伴历练,却并未真正遇见过强大的妖兽袭击,偶尔碰见的妖兽也是仅靠宋淮渡便可制服。算得上共同御敌的也只有在上州城与荒芜岛两次,当时善纯他们几人也在,除去绝对压制的妖,他其实也没怎么出力。此次是他与宋淮渡第一次共同面对元婴期的妖兽,没想到他竟给师兄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池书越想越愧疚,攥紧符纸,默默躲到安全的角落。
宋淮渡没有空去关心落寞愧疚的师弟,凝聚剑气斩断破土而出的地刺,横剑格挡飞来的尾刺。
岩甲巨妖怒视着空中身法敏捷的剑修,俯身弓体,四只利爪踏碎地面,无数岩柱轰然拔地而起,组成一片凶险尖锐的石林,紧追闪躲的宋淮渡。
剑光携带强大的灵力斩破道道岩柱,宋淮渡翻身躲过身后刺来的石柱,足尖轻踏,借力而起。
长剑翻舞,带起凝结的风刃,空旷的平原卷起一阵烈风,地面上被击破的碎石纷纷悬空而起。
锋绝九剑第三式,飓风撼乾坤。
寒风肃杀,土石飞溅,宋淮渡身法如猛烈的风穿梭在矗立的石林间,只留下道道残影。
凌厉的剑意包围岩甲巨妖,它似是察觉到一股威胁,前足踏地,竖起一道石盾意图抵御无妨阻挡的剑修。
宋淮渡神色决然,抬手挥剑。
天地间响起一声轰然巨响,紧接着便是一道妖兽的惨嚎。
却邪剑破开了岩甲巨妖胸前的防御,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远处的池书见状神情一改颓然,激动大喊:“好样的,师兄!”
他的师兄果然是年轻一代里最厉害的剑修!
滚烫的妖血喷洒染红了大片土地,岩甲巨妖庞大的身躯晃动不稳。
宋淮渡没有放松警惕,抬手再次挥剑,可未曾想,巨妖喷洒的鲜血在妖力的覆盖下凝成一道锋利的石刺,对准宋淮渡身后猛然刺去。
“师兄,小心!”
池书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甩出一道玄甲符。
石刺与玄甲相撞,碰出一阵猛烈的风,同时破碎的灵片与碎石贴着宋淮渡脖颈而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好样的,儿子!”透过水镜看到如此惊险一幕的青锋尊者顿时激动的大喊出声。
其他尊者一脸无语,连平时最爱调侃人的醉香尊者都有些嫌弃的不愿多说。
岩甲巨妖眼见偷袭不成,瞬间钻入地底深处。
“师兄,它跑了!”池书一脸欣喜,刚想撤去浮空符时,宋淮渡突然开口。
“没有。”
地下深处还在抖动,岩甲巨妖没有逃走,而是选择像刚开始那样躲在地下偷袭。
池书下降的动作顿住,疑问还未发出声,便看见宋淮渡腾空而起,而逃离的妖兽措不及防地从他脚下冲出来。
池书被惊得浑身一颤,又迅速取出一张浮空符向上飞了一段距离。
宋淮渡飞身闪躲,与岩甲巨妖拉开距离,然而下一刻巨妖周身妖力暴涨,碾压上方的空气重力,试图阻止飞空的宋淮渡。
宋淮渡神色一凛,朝池书扬声道:“池书,用锁灵符将我拉上去。”
“好、好。”
那张被池书攥皱的锁灵符再次抛出,锁链在燃烧的符纸灰烬飞出,困住宋淮渡的左手用力向上拉。
上方加重的空气阻挡锁链,池书见状又抛出数十道锁灵符。
上冲的惯性消失,岩甲巨妖开始朝地面坠落,宋淮渡抓住短暂的空隙,挥剑斩断锁链,凝聚剑意,向下斩去。
他坠落到岩甲巨妖后背之上,举剑刺破坚硬的鳞甲。
巨妖仰天痛嚎,天地回荡震耳欲聋的嘶吼,阵阵直击灵魂。
是神识攻击。
宋淮渡心下一凛,凝聚灵力阻隔直击元魂的声波。
岩甲巨妖抓住时机,再次重回地下深处。
上空的池书见状,立刻呼喊宋淮渡:“师兄,快上来!”
宋淮渡没有动,他立在原地,沉声道:“池书,等岩甲巨妖钻出地面的时候,你便尽你最大努力,聚集符纸攻击它的兽口。”
岩甲巨妖浑身包裹着坚硬的鳞甲,除了它脖颈便没有一击毙命的地方,而它每次破土而出张开的巨口便是他们破敌关键。
池书当即应下:“我明白了师兄。”
这一次他定不会再误伤师兄!
灵光闪烁间,数以千计的符纸从袖袍中飞出,遮住皎皎月色,铺展在宋淮渡上方。他凝聚灵力,划破掌心,将涌出的鲜血挥手扬洒在数百道符纸之上。姜黄符箓吞下绘符者的血,在漫漫金光下扭动着一层血红。
宋淮渡屏气凝神,双指并拢抚上剑身,剑气细如银丝极速向上攀升,直到乌云遮蔽弯月,天地间响起第一道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