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中间的宴会厅，国王刚致词结束，当红的歌唱家在献唱庆典赞歌，旁边紧挨着的大厅是传统三幕剧的演绎，花园那里是太太小姐们的专场，甜点香气满溢……唐林穿着新制礼服，带着蜘蛛袖口，这是今天早晨卫屿强制他带上的。还用戏谑的口吻说虽然今天不能同他一起参加活动，但是晚上他会回来亲自摘下他亲手戴上的袖口这种话。

唐林混入甜品区拿了一杯草莓芭菲，正打算游刃有余地退场时后背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抱歉……许钧言？”

许钧言眼中有笑意，抬手就将唐林嘴角边的奶油擦去：“好久不见。”

唐林手捧着草莓芭菲，殊不知现在自己在别人眼中也是一杯香甜可口的冰淇淋。

口中的冰淇淋还没有融化，他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许钧言出现在这里确实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庆典邀请的名流名单里合该有他的名字。

他实在太惹眼，一出现就被几个太太们围住了，她们与他谈论天气、艺术，关心一下工作近况，顺便再打探一下婚恋状态，有的是为自家女儿留意，有的是为自家的子侄摸清潜在对手的底细。

唐林觉得这里不适合自己待着，趁着众人丝毫不注意他的时候试图悄悄溜走，可他发现自己的衣角被许钧言拉住了。

对方一边同太太们谈笑风生，一边偷偷用手伸向身后，攥紧他的衣角，使得他一步也不能多迈。

唐林只好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竖着耳朵听着许钧言什么时候聊结束。

“是的，工作还算顺利，年轻有为委实是谈不上，为帝国效力是我本该做的事情。”

“常听母亲谈起您，每次都说到当年您与她一同游学的经历。”

“恋人的话……”许钧言停顿，保持着礼貌的笑容：“还没有，但是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真是后生可畏。”其中一位太太接过话题：“孩子们都长大了，就连裴家那小子，去年见还是混世魔王一个，前几日再见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做了外/交/官总算像个样子了。”

许钧言陪着又说了几句话才勉强抽身，唐林察觉到拽着自己衣角的手一松开就立刻大步走开，身后的许钧言却紧跟不舍。

一直到窗边，唐林停下脚步转过身，对方也跟着停下脚步。

“在宫廷工作，都还顺利吗。”很得体的寒暄开场白。

唐林：“嗯，我这里都很好。”

冷场。

许钧言向前进了一步：“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唐林：“刚才我已经听到了，你和她们聊天的时候我有在听。”

许钧言：“那是官方版本的说辞，真话假话掺杂着一起说的，如果你问的话我应该都会回真话，不想听听真话版本的吗？”

看起来许钧言很希望他问。

唐林顺着他的意思问了：“工作怎么样，最近都顺利吗……”

“很不好。”许钧言注视着他的眼睛：“我一点也不好，可以说，几乎每一天，我都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刚开始我希望你能联系我，后来我知道这是一种奢望。”

唐林无力地辩解：“你的消息我都有回复。”

许钧言面不改色：“如果是那种礼貌性的回复的话，其实不回也是可以的。”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变得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唐林错开头，低垂眼眸。

明明已经很近了，许钧言甚至又向前走了半步，现在他只要一低头就可以吻上唐林的唇珠，饱满又鲜艳，等待着采颉的果实。

他一直在忍耐，一直在。

说出口的话却是：“我一直在想你。”

许钧言闭了一下眼睛，再难忍耐。

唐林还来不及说什么，身后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出于一种摸不清的心理，他拉着许钧言一下就躲进了厚重的窗帘里。本来两人什么都没有的，他这么心虚好像真的坐实了什么。

许钧言的脸上却发出了希冀的光芒。

“躲什么？”他问。

唐林：“……不想被别人看到。”

许钧言：“被别人看到又怎么样？”

唐林没说话。

许钧言正色道：“你也知道我们不清不楚。”

唐林很难回答许钧言的话，每次面对许钧言他总是会有一些顾虑的存在。

他要从窗帘中逃出来，可是厚重的红色窗帘像理不清的线坠在他的身上，一时竟缠住了。

唐林被窗帘罩着、绊着，从一团绯红色中，一只手从深处伸出将他扯回来。

许钧言不许他走。

“唐林。”许钧言低头看他，还想说什么，可他实在不占口舌之利，对比费德罗那种语言天才，他没办法将复杂的感情用流畅清晰的话语一一解释清楚。

尤其是在长期沉闷的压抑之后，他更不知道从何开口。

他只知道不能让唐林走开，他们已经不像从前那般亲密了，任何一次生疏都只会加深隔阂。

唐林能感受到许钧言眼神的变化。

许钧言捧起他的脸：“你可以躲开，选择在你。”

唐林回避着他的目光。

没有躲。

许钧言极其克制地在唐林白瓷般的脸上印上一个青涩又神圣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