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确定琴酒是否对两人的关系定义有所更改，也并不接话，只是继续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说着：“研究员是组织的宝贵财产，帮助研究员进行研究开发是我的职责。同时作为监护人，我也需要对雪莉的各个方面，包括心理进行观测与疏导。”

新学会的政客常用官派说法，在此刻用来打太极倒是格外适合。

司牡丹无趣地撇了撇嘴，后退抱胸上下打量着獭祭：“不是吧，你怎么把那帮人的废话文学学了去啊？也太无聊了。”

獭祭笑容不减：“如果您能提供更多有关雪莉的情况，我也能交出更好的工作成果，这可是事实呀！”

司牡丹做呕吐状，吐槽到：“别想那么多，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改变的。有这个时间打探信息，还不如回去多休息下。”

她顿了顿：“你看看你那个体检报告，睡眠缺成什么样子了，一天天就知道寻欢作乐。”

莫名其妙幻视以往在唐人街时见到的隔壁华国大妈，獭祭晃晃脑袋将奇怪的画面晃走，随即正经回答问题：“没有熬夜，是在安排下属工作，所以晚了些。”

“哼！每天都安排工作？”司牡丹知道琴酒给獭祭安排了几个下属，也并没有意外，只是依旧带着揶揄的态度打趣道。

谁知道却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獭祭轻轻拍着胸脯，一副自信的模样：“我一直都是这样做的。权利要求全盘的掌握，我希望得到更多的信息，更好地做出判断，进而更及时地做出决策，获得更好的收益。”

“你是打算将一切都安排好？你以为你全知全能啊？”司牡丹搞不懂琴酒在养什么人，前段时间都好好的，莫名其妙回来就准备当上帝。

玩游戏玩多了吧。实验体也会沉迷游戏吗？

獭祭停顿片刻，顺着自己的逻辑说道：“的确如此。身为掌权者，不就应该清楚掌握每一个行动吗？”

司牡丹：“你想做独裁者？那么你有能力压下所有人的反抗，或者洗脑他们将你作为唯一正确的头脑吗？”

獭祭认真思索后得出了否定的结论。她没有那么聪明，两条她都做不到。

年长的女人摇了摇头，好心开展小讲座：

“你或许不熟悉人类世界，但我记得你的培养名册里是有动物世界的，对吗？”

“不妨参考蜂群。名义上作为核心的蜂后，难道会对一切行动下达指令吗？”

獭祭瞬间就得到了答案：不会。

蜂巢毫无疑问是一个权力架构。蜂后是如何行使权力的呢？

在蜂群社会中，蜂后依靠信息素制定规则，是蜂巢凝聚的核心，然而实际的大部分决策和行动都是下属工蜂进行的。

“领导要做的是确定目标和把控方向，是将人才收集并放置在合适的位置并充分发挥各自的实力。”

“仅此而已。”

大概只有实验员才能如此精辟地分析出实验体的逻辑，并找寻最恰当的例子辅助其理解。

獭祭好像这才醒悟。怪不得……怪不得在她选择掌握“权力”之前，团队的运转反而更加顺畅。

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学以致用，脸上笑容不变，再次开口：“那么，作为我在实验室里唯一的人脉，您能否透露一些雪莉在实验室的具体动向？好让我更了解她的状况，这对于我的工作非常重要！”

獭祭被人笑骂着赶了出去，也没在意，耸了耸掏出手机开始重新安排工作，顺带联系安保人员详细记录雪莉的情况。

獭祭离开后，司牡丹伸手暂停了那部早已烂熟于心的动画，停掉无意义的背景音。实验体的报告放在一边，她双手托腮，陷入沉思：是否该对獭祭展开进一步调查？

但毫无疑问，任何调查行动都极有可能让她和琴酒之间本就不算牢固的合作关系彻底破裂。

弊大于利。

况且时至今日，连她也开始好奇，琴酒究竟能将这个人“培养”到什么地步。

知道得太多，生活有时也会变得无趣。疲惫的日常，总需要一点出人意料的惊喜来调剂。

正这么想着，电脑忽然响起提示音。

——那是只属于一个人的特别关注铃声。

来自BOSS的邮件。

女人神色不变，冷静地点开：

【我知道你想做的一切事情。

放手去做吧。】

司牡丹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三十六平方米的房间，装有六十四个高清摄像头与四个感应器，能精准捕捉每一丝神情变化。此前，它已记录下无数次谈话，用以分析每一个到达这里的实验体行为的规律性和目的性。

而身为研究员的她，也在无数次监视与被监视中，在无时无刻的窥视与关注下，如同练成了斯内普的大脑封闭术一样，形成了快速收敛一切情绪、想法的能力。

她永远追随那位大人，她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组织，那位大人无所不能……

反复洗脑自己，她喃喃自语道：“谨遵您的教诲，BOSS。”

只要相信Boss是全知全能的，就不会再去探究，究竟是什么时候、哪些想法来源于他人的根植；而哪些，才是真正的源自她自己灵魂本源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