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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阳精神治疗中心坐落在一座矮山上，占据了整座山头。

犹如遗世而立的中世纪古堡。

里面也是明亮干净，井井有条，不像个精神病院。

至少不是李圆想象中的精神病院。

她还以为都是很糟糕的环境，忽明忽暗的灯光，胡言乱语的病人，阴恻恻的研究狂人。

云听颂无语道：“你那是非法研究，不叫医院。”

“的确，这儿像个养老院，也没见几个病人在。”花花趴在李圆肩头，小声咬耳朵。

他们进来已经有十多分钟了，却始终不见接待的人。

这里没有挂号的窗口，参观或是探视需要提前预约。

四根罗马柱矗立在大厅边缘，穿着纯白色制服的护士穿梭其中，各司其职，仿佛看不见他们一样。

“咱们就这么一直等吗？柳树精，你是怎么说的啊？”白若离仿佛身上有虱子，坐立难安，忍不住开口。

云听颂：“我...我朋友曾经在这里待过，我说我来探视的。”

李圆弱弱举手：“可我们不是来看丛明川的吗......这里要求那么严苛，应该不能串门吧......”

肩头轻微震动，小猫跟着点头。

站在最前方的少年扶了下眼镜，目光落在白若离身上。

“他想让若离用迷惑。”白羽面无表情补充。

白若离：excuse me？？？

好......有礼貌，又好粗暴的解决方法。

云听颂刚想开口解释什么，往前像是看见了什么，又闭了嘴。

不远处的电梯下来一个人，直直朝这边走来。

穿着纯白色大褂，窄脸小眼，身材瘦削，戴着副眼镜框，像是个博士。

她走进了，李圆才看到胸牌上的名字。

叫闻情芝。

闻情芝看了眼面前的小孩们，有些一言难尽。

她开口，声色温柔，保持着专业素养：“是来探视282号……丛明川先生的吧？”

不是说，让若离用迷惑吗？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云听颂。

他点点头，颇为高冷。

闻情芝倒也没再追问：“跟我来吧，精神残疾程度不同，楼层不同。精神残疾一级在地下一层。”

“情况这么严重？上报了吗？自伤还是他伤较多？”云听颂蹙眉反问。

“如果不是特别严重，谁也不想上报精神残疾。之前有过一次严重他伤行为，入院接受治疗后好了很多，没有过他伤行为，但幻想和性别障碍还是很严重。”闻情芝言简意赅，脸上没有特别大的表情。

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吃了什么。

“你说的那次严重他伤行为，是什么啊？杀人了吗？”白若离手撑着下巴，认真询问。

手肘擦过李圆胳膊，泛起微微凉意。

女人双手插兜，收回盯着电梯屏幕的眼神，视线落在李圆和白羽身上。

半晌后，吐露着现在丛明川的情况。

“他不大跟人交流，也不会踏出自己的世界。”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通常情况下，别人跟他说话，他也不回答，只会一直跳舞。如果不让他跳，他就会尖叫，崩溃、发生过激自伤行为。”

电梯外，是一条纯白色的走廊。

两旁有不少透明的窗户，里面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关着的人也都各有动作。

但大部分都是呆呆愣愣的，只盯着窗口傻笑。

肩膀上传来一阵刺痛，花花跳到李圆怀里，往里缩了缩。

李圆也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些人被关在房间里，一举一动都被来往的人注视。

就好像动物园里的动物。

动物意识不到羞耻，可人会。

“如果是全封闭的，他们在里面有自伤行为我们也看不到，很容易出事。”

闻情芝不用看，都知道后面的人是什么表情。

说话间，她将几人带到另一条走廊的房间里。

有隔板，有座位。

看起来是专门让人探视的屋子。

闻情芝跟屋里的护士招呼一声。

“你们在这里等等吧，我去把丛明川先生带过来。”

“我跟你一起去。”云听颂抬头，跟在她身后，只留下他们待在这里。

大片纯白，无端给人压力，连想象的空间都没有。

等丛明川过来的时候，白若离已经跟护士聊了起来。

“282号病人进来的时候一直嚷嚷着自己没病，说是社会有病，他没病。”护士回忆着，努力将丛明川的话复述一遍。

每天经手的病人太多，全部记住也不太可能。

但丛明川是个例外。

他长得太好看了，并且是做了两次检查才被接收入院的。

两年前，他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清晰，面色红润；心肺腹均为查及明显异常，神经系统检查未见明显异常，病理反射未引出。

即使他母亲坚持说他有病，闻医生也没有接收这个病人。

但三个月后，他母亲又带他过来做了一次检测。

这一次，轻度异常脑电图，伴随两次他伤行为和多次自伤行为，闻医生便收了。

刚开始，他只是重复念叨着“我没病，有病的是这个社会。”，后来便不说话了。

到最近两个月，开始出现频繁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情况越来越严重。

白若离摸摸花花的毛，歪头不解：“这怎么越治越差呢？”

“我们也纳闷呢，治疗手段调整了四五次，都没什么用。刚开始他母亲一周来一次，后来一个月一次，再之后就不怎么来了。不过续费一直在续。”护士说着，摇摇头。

丛明川是学社会学的。

那三个月又发生了什么，会突然转变呢？

*

云听颂跟在闻情芝身后，目不斜视：“现在可以说说，他当年发生了什么吧？”

左手边屋子里有人在抠手指，抠的满手鲜血。

闻情芝顺手按下房间门口的按钮，刺耳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打断那人的专注。

“两年前前，在跟一名女性发生性关系时，他躁狂发作，撞破了那女生的头，随后又持刀捅伤他的母亲。”

云听颂神色凝滞，琢磨出些不一样的意味。

“你的意思是，这个过程发生时，他的母亲在场？”

玻璃窗后，一个男人穿着蓝条纹病服，斜腰端腿，口中念念有词。

云听颂抬头，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