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章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冷着脸打量着徒弟。

久久不见师父接过藤条，李凤梧心里茫然又矛盾，怕师父打，又怕师父不打。高举的双臂渐渐下滑，索性放在胸前，抬头对上师父的目光，心情矛盾地叫了声：“师父……”

林怀章探身接过藤条说到：“我不想用管教凤鸣的那套方法管教你，所以，你别再做哪些不过脑子的事儿，否则，别怪师父不给你留脸面。”

“是……师父……我以后不会了。”看师父没有要打的意思，李凤梧继续说道：“师父，您别生气了，我知道，我和凤鸣最近做了很多错事，让您心烦生气，我向您保证，今后我定当精心研究技艺，认真演出，好好引导凤鸣，一定把丢的脸面挣回来。”

听到徒弟坚定的话语，林怀章脸色少缓，点了点头说了句：“记住你说的话，今天就到这儿，起来吧。”

李凤梧如蒙大赦，单手撑地艰难起身，膝盖还没有打直，就觉得腿上如针扎般疼痛，龇牙咧嘴歪歪扭扭地站着。林怀章哼笑，心想：到底是没挨过打，自己没舍得狠打也没舍得狠罚，他就如此摸样，若是真照着罚凤鸣的力度处置他，指不定能不能受得住。

“师父，您刚才说的林氏衣钵传承问题，我觉得，凤鸣稍加联系，假以时日定能扛起大旗，他……他比我更名正言顺……。”

林怀章手里的藤条在空中画了个圈，反手一记抽在李凤梧胳膊上，麦色的手臂上登时隆起一道鲜红的鞭痕。

“嘶……哈……”突如其来的疼痛激起松懈神经的正常反应，本能的用手护住手臂，踉跄了两步站定，一脸惊惧地看向师父。

“刚才都白教了，还想再挨一顿？！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能替我做决定了？！”林怀章厉声呵斥。

眼看着师父怒火又起，心底虽有一丝委屈，却又被更巨大的惶恐淹没。他深知此刻任何辩解都是火上浇油，只得又扶着腿屈膝跪地：“师父息怒，徒儿不敢……”

“好好跟你说道理听不进去，记不住，非得打的你皮开肉绽才有用？！”林怀章的藤条直至面门，吓的李凤梧拨浪鼓似的摇头。

“你既入我林氏门墙，就有扛旗的责任，林氏衣钵传承，我只看担不担的起，不看合适不合适。刚才该说的道理我都跟你说了，你要是再敢跟我耍小心思，先问问自己抗不抗的住家法！”林怀章不假辞色地训斥。

“凤梧不敢……我知道错了，以后全听师父的安排……您别生气了……。”

“哼！‘听我的安排’？好，希望你说道做到”林怀章把手中的藤条扔在桌案上，发出沉闷一响，随后又沉声说道：“二奎，是我选定给你的跟包，你好好带，别让他跟着凤鸣瞎胡闹！”

说罢林怀章转身出了书房，书房里顿时静了下来，方才被风轻轻卷动的窗帘，此刻也仿佛屏住了呼吸，静静垂落，不敢惊扰这一室的沉寂。李凤梧扶着酸麻的腿缓缓起身，一步步挪到桌案前坐下。脑海中一片空白，唯有师父最后那句警告，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逼得他呼吸都跟着起伏不定。

“小林老板，你有没有兴趣巡演啊？”程若真突然问道。

“巡演？我？几个菜喝这样？”林凤鸣反讽道。

“那咋了，你不像是会自卑的人啊。你昨天演出那么出圈，你不会不知道吧。很多网友都喊话你去他们城市演出呢，你借机搞个巡演，那还不得火爆了。”程若真夸张地畅想。

“切，你觉得我还敢再演吗？”林凤鸣毫不避讳地指着指印清晰的脸颊说道：“一场演出就换来了一生自闭，我要是敢满世界巡演，我爸还不废了我……”

“不至于吧，林伯伯只是自陷于传统思想，等你真的有所作为，他一定会认可的。”

“你不懂，除非我跟我爸断绝关系，反出林氏门墙，否则……”林凤鸣叹气地说。

“也不是不可以，你们是亲父子，哪有说断就断的关系，到时候，你誉满天下，谁还在敢质疑你呀”程若真眨着眼劝说。

“你打住啊，我要是真敢那样，我哥第一个饶不了我，我劝你也别瞎说了，我哥要是听到了，对你也不会客气。”

“至于吗？”程若真嗤之以鼻。

“太至于了！你不懂我的苦难……我太羡慕你了。”林凤鸣靠在沙发上，艳羡地说道。

“此话怎讲？”程若真捏着嗓子念白道。

“你看你，家里不是干这个的，没有师承，也没有门派，无事一身轻，自己能随心所欲，哪像我，我爸管着，我哥管着，规矩管着，哎…新时代的三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来气……”林凤鸣夸张悲情地抱怨。

“那还不好办，我认识好几个朋友，都是从事曲艺表演的，他们有的有剧场，有的是剧场股东，只要你愿意跳出樊笼，演出场地不是问题，而且他们还有专业的造星推流团队，轻轻松松打造个网红或者曲艺明星不是问题。”程若真对自己熟悉的领域滔滔不绝。

“太夸张了吧，不可信。”林凤鸣嗤之以鼻表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