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瞬间松手,树苗枝条大幅晃动起来,那果子摇摆撞上新绿的枝桠发出脆响。
“嘻嘻!”孩童的嬉笑声传来。
“天下寿元皆有定,痴心人,想长生,莫入歧途误此生!痴心人,痴心人,天不负,步入黄泉可长生!”
诡异空灵的童谣从空中飘来,如惊雷一般灌入林与的脑中!
林与慌忙转身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正当她疑惑时,脚下突然袭来一股奇怪的触觉……
林与低头看去,那颗咧开嘴大笑的果子竟不知何时从枝头滚落在了地上,摔得皮开肉绽汁水横流!
翠绿的汁水在石子路上糜烂,溅出一小片黄白之物粘连在一起,乍一看像是一个小儿的脑浆。
林与朝后退了一步,远离那颗摔得稀巴烂的果子,那童谣还在继续唱着,寻不到声音来处,林与四下张望了一圈,这里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人,她不禁蹙起了眉头。
“是谁?”
童谣声依旧没停,随着林与的呼吸,空荡的童谣声离她越来越近,仿佛近在咫尺,恍惚间,唱童谣的人似乎就要和林与脸贴着脸!
“嘻嘻,你想要……吃掉我吗?”
忽然,林与察觉到,声音的来源是她自己!
是从她的腹腔发出来的!
发觉这一点,林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立刻张手用法力凭空化出一把气剑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就提起那把气剑就要刺进自己的胸膛!
“砰!”
在气剑即将碰到血肉的一瞬,它被一道屏障弹开瞬间化作乌有,巨大的崩裂声在林与身体内炸开!
一个浅金色的生魂从林与体内飞出,这生魂不知是什么时候钻进林与体内的,被打的离开了活人□□,它在王府的后院里快速漂移,胡乱的到处乱撞没个定向。
林与盯着它逃窜的方向正要去捉,与此同时,那生魂突然飞向高处越过了王府高深的院墙,朝着外面飞去!
“别跑!”林与抬腿就追。那生魂跑的并不快,林与很轻易就追上它。
林与追着它飞去的方向突然觉得路线变得眼熟起来,突然,生魂在一处屋檐落下。
林与的瞳孔骤然收缩,这里是……是她开的那间药铺!生魂至此不再飘荡,它稳稳地停在了这方天地里。
两月前,这里被将军府小姐带人烧成一片废墟,这片巷子本就人少,大火过后,住在这里的街坊邻居们也都不见了踪迹。
林与都快要不记得药铺曾经的模样了,怅然间,她踩着焦黑的碎屑朝里走去,抬起头很慢很慢地将这里扫视了一圈,那场夺人生路的大火燃烧之时,她就已经被关进了囚笼中等死。
在那之后,林与也没有来看过药铺,再次回来,她才知道在她走后,原来药铺竟被烧成了这副样子,她的呼吸渐缓,珍视地看着自己的回忆。
她在柜台前撑着头算着账本,大牛用双臂抱着一箩筐新运来的药材要去后院晒药,路过柜台,笑呵呵地招呼林与,他双手残疾,只有两条手臂,大牛吃力捧着框子,汗水从他额间渗出,埋进他的皱纹里。
他冲林与喊道:“赵姨做好饭了,正叫你呢!”
“哎呀别愣着了,这账本你翻来覆去算几天啦?”
林与起身朝堂屋去,赵姨的衣裳沾了炭灰,她见林与来,连忙将手在衣裳上胡乱蹭了两下擦干了手上的水珠和油污,笑吟吟地来拉林与。
一旁,巧银已经端着碗筷乖乖坐在饭桌上等着了,“阿姐你终于来啦!”
赵姨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她手搭在巧银的肩上:“再过一月,巧银就要及笄了,巧银以后也想跟阿姐学医呢。”
林与眉眼弯弯笑了:“好啊,那我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这时大牛也晒好药材过来了,进屋听到几人对话,“哟,学医呐,咱巧银日后也定会是个有出息的!”
屋檐漆黑的木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惊醒美梦,嬉笑声恢复平静,一瞬间恍如隔世。
林与抬头看向化作黑炭的房檐,生魂发出的微弱光亮正绕着梁柱盘旋,没一会儿,兜兜转转落到了地上。
生魂的精力耗尽了,林与走上前才看清,它跌落在了一张红色祈愿符上。崭新的祈愿符和落败的药铺显得格格不入。
祈愿符上绣着清晰的字迹,林与刚要去触碰它,那生魂瞬间魂飞魄散消失了,唯留下黑漆漆的夜色。
林与指尖凝出一丝法力,药铺里再次亮堂了起来,她捡起地上的平安符,上面赫然写着“与天同寿”四个大字,再反过来,平安符的背面写着“福寿安康”。
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祈愿符。
祈愿符的出处林与再熟悉不过,是城外的地仙庙。地仙庙旁有一颗参天古树,上面挂满了这种平安符,林与合起掌心将平安符收进袖口,她转身朝黑夜看去。
“地仙庙……”林与喃喃道,这一切会和她的药铺有什么关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