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达成共识之后，泽诺比亚也是愉快的进行了一波消费。

再花费数百美元下单了亿点零食之后，她终于也是想起了正事。

“这么好的天气，那必须狠狠地把能晒得都晒一波啊！”

就在孝子贤孙泽诺比娅给父伯们翻面的时候，处于微小幻梦之中的那个哥谭，某个阴暗的出租屋里。

外表还只是个清秀少年的提姆·德雷克坐在电脑前。

他睁着一双遍布红血丝的双眼，面如白纸、气若游丝，好像全身气血都被榨干了一样。

电脑屏幕那幽幽的白光下，只倒映着那一张不笑也不哭的、但却显得生死无惧、宛若怨鬼的脸。

还是最起码加班两年半，最后猝死了还没拿到工资说不准还被原公司以“污染公司秩序”索赔的冤死鬼的脸。

此子大抵是有点死了吧？

但他手机械性的“噼里啪啦”地叩击键盘，告诉大家，他虽然可能有点死了，但手还能当码农，可怕的很。

这个仿佛下土就能立地成僵的男人正在默默无闻的打字，电脑那过分大的的屏幕上，分了四个大分屏，其中一个大分屏上面数个小分屏。

小分屏上面活动着那些熟悉的人。

比如，正在韦恩集团睁着一双黑眼圈浓重的眼，满脸呆滞的某布。

比如，正在布鲁克海文市长办公室对着积赘文件奋笔疾书“哐哐哐”盖章的某鸟妈妈。

又比如，阿卡姆疯人院旧址前，正在给自己开刀找定位器的两位布韦恩血压控制器。

“三伯。”一个声音，还带着点儿童的稚嫩的嗓音轻声地呼唤着，就像一个孩子，突然在马路上见到了很熟悉的、能叫出名字和称呼的大人，就那样普通的打了个招呼。

提姆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僵住。

哪怕这个声音并不大，但在提姆的感官中，却的尖细的儿童嗓音在他的耳边突然炸开，不像是在远方，而像就在耳朵里贴着喊。

一个小孩在他耳膜里蹦迪，大声尖叫。

他本能地颤栗了一下，耳蜗似乎也感觉了什么，骤然充盈，是什么冰凉而温热的滑腻东西，自然地像是植物抽条一样、在耳膜这个土壤中“长”了出来。

他一只还扣着w按键的手猛然抬起却又停滞，只那双红血丝的眼睛，还死死盯着大屏幕。

他看到一个污点在扩散，或者说，那是一个影子。

就在屏幕侧边，一个模糊的、拉长的、张牙舞爪的轮廓。

这个影子在靠近，从那个模糊的、拉长的、张牙舞爪的污点，变小、变地清晰。

大脑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变成了一个人的影子。

然后，这个时候，他才听到“哒哒哒”的脚步声，轻快、而缓慢。

“三伯，你在干什么？”那个孩子带着疑惑的嗓音又发出了声音。

什么温热的、冰冷的、柔软的，贴着他的脸，亲昵地呼唤着。

他颤了一下，耳郭似乎也是本能地感觉到了什么，湿热的、粘稠的、像是什么东西顺着耳郭爬了出来。

或者说是流淌了出来。

顺着脖颈，一片温凉。

鼻翼间，似乎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带着绿意的、甜苦交织的草木气息。

就像谁拿来了一把半干的艾草、和几颗没熟的青葡萄粒，混了一小块蜂巢一股脑按进石臼里捣碎了，然后混合在一起的那种气息。

“你在监视‘家人’吗？”孩子再次发问。

那个影子也凑近了，屏幕上，倒映出一个有些凌乱的、灰黑色的脑袋。

小小的、矮矮的，只能看到两个发旋。

然后，提姆身体突然绷住，一只小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僵硬地侧过头，看到了一张脸。

很可爱、柔软无害的漂亮脸蛋，带着绵软无害的甜蜜笑容。

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抬着脸，天真且无辜地看着你，那双红葡萄样的眼睛眨巴着，叫人心都化了。

——如果不是屏幕上有两张相似度极高的脸的话。

“uncle？”她亲昵地唤着，像小鸟在嗷嗷待哺。

提姆：我好像有点脏了。啾啾啾啾。

但好在，在被她搭住肩膀的时候，他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放开，”提姆精准的找到了家里孩子最多的男人的说话技巧，“你需要加训，控制好你自己的能力。”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有点飘忽。“你正常喊我就行。”

“泽诺比娅。”他精准地喊出了来人的名字。

“好吧，”泽诺比娅神情悻悻，但没松手，“德雷克。”

“……不，叫我名字就行。”提姆吸了吸气，让自己的肚皮变得尽量地扁平——以此抑制某种胃部的冲动。

“好哒～蒂莫西。”

“……叫我提姆就好。”

“好呀，提米。”她用一种诡异的、轻快的、却好像ai的腔调喊着。

“你高兴就好。”提姆深吸一口气，找回理智，“但，你得加训。”

“啧，不要。”

“……反对无效，现在，其他的那几个沉迷过家家。”他吸了一下气，尽量剥离情感地看着泽诺比娅，“除……”他停顿了一下，垂下眼，“我得为你负责。”

“你现在得我一个人管理。”他自言自语似地说着，忍不住又多了几眼屏幕上的那个之前主要接管这个小鬼的男人。

这一刻，屏幕上那个面容英俊而意气风发的青年和那个两鬓斑白身体残缺且暮气沉沉的中年男子似乎重叠在了一起。

“要不然，我把你送去杰森哪里？”提姆试图祸水东引。

“但我还要给你们晒太阳。”她抬头看着他，语气认真的回应，“否则你们会得褥疮的。”

提姆，从这个小鬼的眼神看到了认真。

……这小鬼居然真的是这么想的！

这一瞬间，年轻的提姆·德雷克，感觉自己的前途和人生，一眼就能看到头。

“死心吧，你摆脱不了我的，提米。”

泽诺比娅，对着这个死人微活的男人，露出了一个肖似其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