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法知道真正的哥谭王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或许是一个英俊聪明运筹帷幄妻贤子孝人生圆满的老钱家主？

亦或者是一个幽默风趣谈吐不凡情商很高的话题中心？

那那肯定是一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反正不可能是他这样一个每天平衡家庭和工作都有点困难、甚至只能用开家庭聚会见见孩子的失败父亲。

他垂下头，用水杯接了一把水，刷牙。

含着满嘴泡沫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这次家庭聚会之前迪克的那通电话。

有些东西没有说出来的效果比说出来一切坦明更好。

所以，他打断了迪克，还在家庭聚会的时候扮演一个丑角让大家忘记本来的话题。

但，布鲁斯并没有忘记迪克说的，甚至他知道的或许更多。

雁过留痕，布鲁斯不知道那个“消失的ta”是否有完全清除ta自己痕迹的力量，但现实就是ta故意不小心留下了一些……东西。

比如迪克想不起来什么时候促成的一些项目，上面的那些行动指南、评注形式是完全不符合他本人风格的。

哪怕字体确实相似，但也只是相似而已。

虽然迪克似乎觉得那是个威胁，但布鲁斯总感觉那是个和他们——提姆他们很像的孩子，失去了什么之后，手里紧紧攥着点像砂一样的仅剩，固执地不肯放下。

他吐掉漱口水，用手接了一捧水，低下头将脸浸在水中用力搓洗。

差点把皮都搓掉一层后，他抬起脸，看着镜子里那张发红却依然英俊的脸，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布鲁斯还在晨起偶尔的emo中，同一时间现在还是个邪恶矮脚猫的达米安已经在街上了。

他没穿那些熨帖的、高级裁缝手工制作的衣服，上身直接穿了件黑绿色的高领运动外套，下身是条同色的运动裤。

衣服看上去相当平价，就是不知怎么的，有种蜜汁既视感。

外套拉链拉到胸前，兜帽罩住半张脸，半敞着没拉到顶的拉链里露出里面纯黑色的面料。

或者说，达米安也不是没穿高级裁缝手作的衣服。

高级裁缝达米安堂堂参上！

手工给现在的自己缝制了一身简陋制服穿衣服里面的达米安在布鲁斯还在睡他那不知道多久的五分钟的时候就已经叼着面包翻墙离开了房间。

没有晨练，也没有带最喜欢的长刀。

他只挑了两把顺手的匕首，一长一短，又带了把钩爪枪，费了点高级裁缝的手艺手作的万能腰带——里面塞了些必备的药。

然后，翘了把辆车库里相对而言不太显眼的摩托。

骑上摩托，就像穿上草鞋一样，有着飞一样的感觉。

达米安自然不会就这样去上学。

事实上，他这个月拢共就去了一天。

他不知道其他那群家伙怎么想的，但他知道，不管后面居心叵测之徒是谁，肯定都是故意的。

学校的诡异程度，堪比怪谈。

达米安·韦恩不惧怕任何挑战，但确实不想和一群伪人朝夕相处。

……说实在的，到底是谁给这个“哥谭”引进了中式教育？

达米安不是恐惧这个教育，只是觉得没必要。

所以在他发现，这个神奇的学校居然需要学生一天在学校14小时之久的时候，感觉自己差点被钉死在板凳上然后因此得点会被群嘲的毛茸茸小问题的达米安选择了跑路。

绝对不是怕屁股上得闷出来痱子。

但意料之外，又莫名合理的是，没人在意。

或者说，从某个节点之后，诡异的哥谭小学似乎终于明白了“韦恩”这个姓氏代表了什么，安静了许多。

那群在繁重课业之中还能抽出时间搞霸凌、党争的伪人同学不会再因为他的肤色（达米安对此表示不屑）而对他指指点点，甚至揪着他上课时候一个闪神就告诉老师了。

而天天盯死背诵，面对校园霸凌起手就是“为什么就打你不打别人”“学校不希望事情闹大对你也不好”云云的伪人老师竟然也没有再去请他的家长。

虽然对他来说，确实省了很多事，比如说能少看几眼那个顶着父亲名头的家伙。

也叫布鲁斯的家伙被那群空有老师之名的人叫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会站在他前面，就像只护崽的老猫，不安地对一切威胁到她崽子的家伙哈气挥爪子。

虽然说没人该规定叫布鲁斯·韦恩的一定是什么样，但不代表他希望回到家就看到那个男人蠢蠢欲动去厨房想要大展身手。

其实蔬菜汁水果沙拉没什么不好，但刻板印象下达米安还是觉得叫布鲁斯的就不太适合进厨房。

达米安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兜帽的阴影将他的大半张脸笼罩，只有肖似其母的锐利绿眸在其中灼灼生辉。

或许不太明显，但其实他身上这套运动服，是哥谭小学新规定的校服，极具中式风格。*

骑到市区后，他找了个信誉不错的停车场，付了笔停车费，就像个正常的叛逆青少年一样嘟囔着些“袁神启动”“崩坏”的叫人听不懂的话，吊儿郎当地走了出去。

直到隐入人群，叛逆青少年那吊儿郎当的身形瞬间挺直，杂乱粗重的步子也转为轻盈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