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韦恩,曾认为自己是一个宽容的父亲。
他自认为自己能接受并宽容孩子的所有叛逆,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爱吃垃圾食品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也爱吃。
上学和同学打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也打架。
上课睡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也睡觉。
一切都很正常,就算是像迪克那样突然辍学,他也能接受孩子们的叛逆。
布鲁斯·韦恩,一个美式教育下崇尚快乐教育的普通人,他认为父亲就该引导孩子好好做人。
是的,引导。
但,如果,连他作为这些孩子们的父亲的这件事情,都是假的,那怎么办呢?
甚至,连布鲁斯·韦恩这个名字、身份、皮囊都是假的,本应该对应的是另外一个个体,那把自己完完全全的当做布鲁斯·韦恩的他,该怎么办呢?
他没有一对名叫托马斯和玛莎的恩爱父母。
期盼着收到父母的讯息这也都是虚假的。
真实的韦恩夫妇怎么样了,他不知道,因为他连虚假的韦恩夫妇都没有。
从小养大他的、他已经记不清全名的管家,偶尔投下的目光,是在看着借用着布鲁斯·韦恩之名的个体吗?
布鲁斯想起了杰森那双忧郁的眼睛。
青年的眼眸好像总是在燃烧的,好像一直在愤怒,那怒火找不到宣泄的口,也找不到燃烧的耗材,只能在无名地烧着,好像要把他自己作为燃料把什么付之一炬。
但看到他的脸、不,是布鲁斯·韦恩的脸的时候,这个好像天生缺少除了愤怒之外的其他情绪的青年,又会垂下眼睛,好像不愿意与他对视。
而那双眼,即使他没有去看,也能感觉到那种忧伤。
大概,真正属于他们的那个布鲁斯,是已经失去了的吧?
布鲁斯又想起来总是留学、说着写的论文、答辩被多次打回来的提姆。
即使调查结果确实如此,但如果这是提姆想要被调查出来的呢?
空巢老布又想起了回家大多数时候就是说要做家庭作业的达米安。
即使是所谓的上学,似乎也没有经常去,但没去上学的日子,布鲁斯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接着,他想起来迪克,和他很像的迪克,“他”的长子,很优秀,很尽责,在当上市长之后鞠躬尽瘁,不辞劳力,根本不着家。
除非他借着家庭聚会的由头,很难看到这些孩子们。
布鲁斯摸着自己的肚子。
嗯,吃得很饱,有点咸。
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不再多想,他蛄蛹着把自己塞进了被窝里,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新的一天,还是从韦恩老宅的大床上醒来。
热爱生活的布鲁斯·韦恩没有aka,在听到闹钟的那一刻,双腿一直直接就咕咚的震动了几下身体。
人在不想起床的时候总能找到很多理由。
床很大,天花板上面的鎏金花纹很漂亮,和乳白色吊灯也很贴。
被子也挺好的,被罩毛茸茸的,床也软硬适中,枕头不高不低,躺在里面很舒坦也不太费腰。
转过头就能看到窗外林荫漫漫,树影婆娑隐隐绰绰可以看见天空的鱼肚白。
这样好的天气,就该睡个懒觉,不是吗?
布鲁斯说服自己,还闭上了眼睛假寐。
五分钟后,在闹铃的再次召唤下,他缓缓睁开眼,挣扎了一下,然后像一条腌了两年半却没死的鱼一样翻滚着坐了起来。
emo了半夜的布鲁斯,在床上滚了两圈半之后半血复活。
然后再进入浴室之后,洗漱台前的镜子很清晰、明亮,没落什么灰,也没有染什么水渍。
总是草草洗漱的布鲁斯,突然想起来他自己似乎不怎么照镜子。
然后,他在镜子前站直,抬起眼。
镜子里的男人很英俊,有着一张能当钱用的脸。
英俊的布鲁斯·韦恩与一无所有的布鲁斯对视。
哪怕头发蓬松而凌乱、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的能够当时尚烟熏妆用,青胡茬已经生了胡渣,胸口大敞,仍然英俊的不可多得,像个落魄的王子。
灰蓝色的丝绸睡衣被压得略微褶皱,银色的暗纹随着移动,明明暗暗。
抬眼顾盼之间,是金钱奢养出来的风流雍态。
这是属于布鲁斯·韦恩的脸吗?
布鲁斯懒得多想,就像他从来没有真正见过塔利亚一样,他也没有见过真正的布鲁斯·韦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