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们，你们都算是当父亲的人了，也应该学会给小小姐以身作则了……不过，我觉得小小姐或许也学不来，毕竟，你们也没有任何一个能给小小姐添一个同辈。”

阿尔弗雷德站在厨房门口，从窗外透过的阳光，照着他半张脸，显得他另外半张被阴影覆盖着的脸更加阴沉。

他看起来仍然有些佝偻，身板却莫名直了许多，头上也依然不太茂密，那双浑浊的眼睛也依然浑浊。

老人比起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起来更精神了些，身上那种好像将死之人的暮气也似乎散了许多，却叫人有些无名的不安。

老管家出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漂亮奢侈的红檀木桌子现在已经四分五裂，各奔东西。

原本他精心准备的、在桌子上摆放整齐的美食，也杯盘狼藉地散落在四周，桌子上、某些人的脚下，一楼二楼。

甚至连全家福上都沾了些酱汁。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属于逝去的布鲁斯·韦恩的那一角，更是被酱汁糊了遍，如果不是相框上有防弹级的玻璃守护，或许这张请了大师绘制的全家福应该已经和灵魂酱汁一起甜甜蜜蜜勇闯天涯了。

“或许，是我的手艺退步太多，才让少爷们对这些食物不太满意？”

阿福环视一圈，语气平静地说着，那张苍老的脸叫人难辨喜怒。

泽诺比娅总感觉下一秒，这个本应该慈祥的老人就要张开嘴，露出尖牙，说自己“没办法真的是太饿了”之类的。

然后自己就可以让便宜爹扛着天雷、喊着芸芸众生冲上去了。

为什么是便宜爹？

因为他（的肤色）看上去就很适合被雷劈。

达米安·韦恩当然不知道自己那宛若小鸡仔的便宜女儿在想什么很“孝”的事情。

男人半仰靠着扶梯，刚刚一番的真人快打让他出了些薄汗，额前几缕不羁黑发被他一手捋上去，露出了有些肿胀青紫却依然锋芒毕露的面庞，

上身便于练功和活动的黑色无袖棉t被飞舞的杂物剐蹭了许多，颇显褴褛，些许汗液顺着脖颈流入胸背，让T恤直接贴在身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棕色的臂膀裸露在外，左臂被提姆打回来的餐刀划开的伤口潺潺，血珠顺着肌理渗出。

达米安看起来相当狼狈。

虽然他的身手毋庸置疑，但从地底下爬出来没多久的躯体与灵魂的磨合大抵是有些不太顺利的，在德雷克的远程偷袭下，他还是被这个僭越他权力之人用可笑的橡皮紫弹biubiubiu了好几下。

当蝙蝠侠最少有两个两年半的提姆神情温和，清雅俊秀的脸，薄汗微微，唇角还带着淡淡的笑，仿佛只是出门绕着韦恩庄园跑了半圈。

为什么是半圈？

因为跑两圈再强壮的鸭鸭也会变成半死不活的鸭鸭。

窗外婆娑树影，在风中摇曳沙沙，垂落一地针叶，湖色潋滟，倒映过昏黄的湖光，氤氲着被摧残过的荣耀。

提姆·德雷克拽了拽身上的丝绸睡衣，半敞开的睡衣里露出有些宽大的白T，窗外透过的光正好打在他脸上，光影明灭。

老管家那隐含怒意的声音，叫他恍如隔世。

这个时候，应该有个刚刚起床、浑身上下写满“我还想再睡五分钟”的男人以一己之力扛下所有。

“阿福，抱歉，大抵是我不好，惹了达米安的眼。”在没有抗火人却又面对阿福怒火的现在，提姆选择欣然认错。

“……潘尼沃斯。”达米安却只是垂着眼，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神色诡异。

“我相信达米安少爷一定不是故意的……那么，我希望几位少爷在接下来的日子应该能好好相处吧？”

正在啃毛毯的泽诺比娅突然抬头，双眸在某个角度上几乎呈现金色，看着厨房的时候，嘴角突然咧开一个玩味的笑。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阿尔弗雷德，歪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杰森，脸上浮现了一种挣扎与犹豫，无声叹息了一下后，她选择把嘴中还沾着口水的粉色蝙蝠图案小毛毯塞进了杰森手里。

杰森从阿尔弗雷德出来之后便放下了拐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老管家，从佝偻的脊背到那张慈爱的脸，即使手里被突然塞了个沾满口水的毛茸茸东西也没有反应，脸上只呈现一种诡异的空白。

泽诺比娅却没在看任何人了，窗外湖光潋滟，不见夕日，半面天呈现出一种缤纷的诡谲。

“呲……啪……簌簌簌……”

有什么碎了。

”咔嚓……砰——”

有什么倒下来了。

天黑了。

*

韦恩庄园

泽诺比娅缩成一团蹲在门口，一双茜草色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外面的湖光，肖似布鲁斯的脸上写满了麻木。

好像一只蔫吧的小窝瓜。

她左手拿着一包水果酸奶味麦片，右手托着一盒开封了的2L装的纯牛奶。

“咕噜咕噜”

她仰着头，猛猛灌入一大口牛奶。

“咔呲”撕开麦片包，直接大口猛吞 。

牛奶与麦片在嘴巴中相遇，最终会在胃部中合成一份牛奶泡麦片。

一步到胃，对食物的利用率大大上升，直接省了微波炉、加热器等中间商赚差价。

还省了电费。

不过，为什么要省电费呢？

泽诺比娅有点茫然地看着手里的纯牛奶，小标上的品牌是o牛。

哥谭有o牛的牛奶吗？

她晃了晃头，在大脑中听到了一阵大海的声音。

此时再定睛一看，牛奶的生产商明明是韦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