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某些喜剧演员、某些心理医生、大学教授之类的——那些子晦气到但凡想到他们然后去找了人驱邪做法一百日都不一定能驱邪的疯子。

串联出了一些因为想到所以会忍不住“呸呸呸”因而失去绅士的东西后，刚刚做完早饭的阿尔弗雷德还是一丝不苟地把饭菜摆好，然后把孤儿院的事宜交给了副手的一名修女。

然后，阿尔弗雷德回到了韦恩庄园。

见到这位曾经比起说是管家，其实更像是爷爷的老人，复活后大脑乱糟糟与其说是在遵从大脑想法不如说是在跟随身体本能行动的男人在老人那依然慈祥的目光的注视之下，直接顺手把门后鞋柜旁窝着的那个提溜了过来。

正在磨牙突然被亲爹护至身前的泽诺比娅：……？

平生放荡不羁只图多吃一口的小孩显然没有想到有老六如此之苟，被提溜着拎起来的时候，整张脸显示出无比的睿智感。

小孩睁着眼，两腮鼓囊囊，被突然提溜过来的时候，还不忘把手里漆黑的东西塞进嘴里，“咯嘣嘎嘣”地发出让人牙酸的可怖声音。

主打一个死也要吃饱了再死。

泽诺比娅嘴里嚼着成分可疑的黑色之物，那张除非故意大部分情况下都像面部坏死的脸仰着，双手半拢着嘴部，发出“噶次磕次”的声音，悬空的双脚宛若面条一样，不带一丝支楞和挣扎。

看起来竟然有点可爱。

短暂的几天时间，让这个原本瘦的干巴巴的小孩在杰森·热心的·陶德伯父的努力下，硬生生给养出来了点膘。

那张和少年时期的某ykw相似的脸像是小动物一样仰着，茜草色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白的面积因此显得很大，玻璃体中照出老人那张苍老颓靡的脸，非人地一动不动，就这样望着。

茜草色的眼睛色泽很漂亮，更漂亮的是那种少见的纯澈，盛满鲜血的献祭池子里长出的一团泉眼。

猩红的一团，纯粹的就像刚刚从新伤口里流出的血。

她好像从来没有自觉到自己与“人类”这一物种是有差异的。

见老人那张和蔼的脸只是微愣，出于本能似的，泽诺比娅她下意识地露出那种自觉乖巧的笑容。

好像皮影戏中□□演的皮影，没能给人一点安心。

泽诺比娅乖巧地看着阿尔弗雷德。

虽然记忆有点乱，但“看到”充话费送的便宜爹脸上那点子微不可查的踌躇与游弋，泽诺比娅很快就知道这个老人的身份。

某种程度上，表现出大量不似人子特征的泽诺比娅，能披着一戳就破的天真无邪假面到现在，很大程度是恋父情结严重的几人在吃代餐。

但凡泽诺比娅外形再大点，都吃不了这份当代餐的软饭。

虽然就泽诺比娅这几天的观察感觉，她自己出去不是不能活，但能多吃几天不要钱的免费软饭，那也没有必要急着出去搞事。

最少得进修一下如何吟诗再说。

铁木块在嘴巴里面像是巧克力一样化开，除了有点噎、也没有那么好吃没有什么缺点。

就像面前名为阿尔弗雷德的老人一样，除了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她也没有什么缺点。

而这个缺点，泽诺比娅毫不怀疑，这座城市里面任何一个年龄在二十岁以上的有智生物都有。

但，泽诺比娅并不在意。

没人记住，说明方便跑路啊。

仙尊会在意自己那愚蠢的弟弟长得像自己吗？

当上太后的甄嬛想起纯元还会嫉妒吗？

泽诺比娅只知道自己现在能吃到的东西变多了，也不用天天琢磨着怎么diy维持一个像人一样的衣食住行的所需。

能节省cosplay的成本，何乐而不为呢？

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定定地，苍老却仍然咬字清晰的嗓音叫曾经最讨厌做英语听力现在也不喜欢的泽诺比娅感觉到相当友好。

当然，除了听力，阅读理解和作文同样叫人魂牵梦萦风云荡，语文的同样。

哪一个梦到考场的学渣不是醒了也心有余悸呢？

“小小姐，你……是幸运的。”他似是点评一样地喟叹，声音却小的若非泽诺比娅听力非人哉根本听不到。

而这声细不可闻的喟叹后，是老人温和的注视，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像是镜子一样倒映出泽诺比娅的身形。

在泽诺比娅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之前，老人那依旧对英语听力不太好的人友好的嗓音响起。

“我是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承蒙您的曾祖托马斯老爷看中，曾有幸在韦恩家族做过几十年的管家。”

“小小姐若是愿意，可以称呼我为阿福。”

泽诺比娅像是害羞一样地垂下眼，脸上那人机一样的笑容也收敛了去，她双手十指交叉着，指缝间还残留着点铁锈黑红的残渣，漂亮的小孩连颅顶都是可爱的。

从阿尔弗雷德的视角能看到小孩头顶上扎的挺紧的一连串小揪揪，硬生生显露的发旋，对于一个十岁孩子来说过分年幼的发型反而冲散了自带的非人感。

泽诺比娅脑子里第一反应全是些“蝙蝠怎么叫”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即使在韦恩家免费吃了许多米，但不妨碍她自认为活着意义就是为了把米吃贵的，本来在杰森那种移情下的关怀就很不自在……

被老人注视的她下意识准备一个秦王绕柱闪现到安全点——总是用审视和某种叫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眼神看着自己的生父达米安身后。

然后，拿存疑的亲生女儿脑门当梳头练手工具的屑爹再次把女儿提溜着护至身前。

顺便一提，至今为止，这位被养兄判定疑似被埋久了脑子受损患有间歇性弱质的男人，仍然不能确定孩子的物种和原型。

再次被亲爹背刺的泽诺比娅选择屈服。

“阿福，我饿了。”

脑子里全是“蝙蝠是怎么叫的”的小孩张口就来，丝毫不见外地学习了蝙蝠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