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天空是雾蒙蒙的，半面重云半面霞，寒雨未歇初阳见，夜雨未眠，晨雨未歇，又接是，凤如细针雨带盐，细雨绵绵如丝如柳，伴着风吹拂人面，大街上面湿漉漉的，空气潮湿的连身上的衣服都能拧出水来。

暗色调为主的车辆在大街上有序行驶，似乎是约定好了一样，都不慢不紧地，车鸣间或夹杂，却罕有连声，寂静地像个小孩子排练过家家的玩偶剧场。

人行道上，披着黑色雨披的行人缄默不言，为了生计匆匆来去。

披甲覆面的蝙蝠军在路口站立，眼眸锐利，身姿挺拔。

巷口街面，被昨夜的暴雨洗刷过，干净地连路上的积水都能当镜子用。

当然，一般人也不会拿积水当镜子用。

街口的铺面半开着门扉，倦怠的店主靠着椅子半睡半醒，只在有人进店的时候才抬起耷拉着的眼皮，用着含糊不清的嗓音与客人交流。

这座城市是属于蝙蝠侠的禁｜脔，好像小女孩用洋娃娃玩的过家家。

但……对于大多数渴望安稳的人来说，这又没有什么不好，不是吗？

一直喜欢玩危险与心跳的人，终究是少数。

此为伊甸。

这个国｜家之中唯一的伊甸园。

蝙蝠侠的羽翼终究只能庇护这一处方寸之地，画地为牢，立地成国。

蝙蝠那厚重却残破的披风庇护着这个饱经风霜的女士，就像国王守护着他的领土。

而这座堪称国中国的城市，自然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王城”。

如果说韦恩庄园是“华盛顿”，那韦恩大厦就是“纽约”。

在新王加冕之后，“华盛顿”就变得没有“纽约”繁盛了。

但是，最近，曾经因为失去了哥谭王子而变得荒凉到有些像恐怖庄园的韦恩庄园似乎重新“鲜活”起来了。

虽然一直有人在住，也一直有人在正常打理，却不知道显得缺少人气的韦恩庄园就像被突然调了色调一样。

能拍恐怖片或者玩暴风雪模式剧本杀的庄园就像被时间之神眷顾了一样，好像是回到了曾经。

一辆有些老旧的车没有触动任何韦恩庄园的警报，缓慢地行进庄园的范围，然后在通往大门的石板台阶前停下。

随后，还带着刮痕的车门被打开，一个清癯高瘦的佝偻身影抱着拐杖走了下来。

身影下来后，这辆最起码服役两年半还没有任何修过一次的车一个急转弯，就像用火箭点了火在后面追一样，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

石子路上只留下一个干瘦佝偻走路还有些踉跄的身影。

他踱步拄拐，步履蹒跚，浑身似乎都带着几分好像将死之人的暮气。

他的目光扫过郁郁葱葱却被打理的很规整的草丛，那双疲惫而又慈和的双眼空落落地。

老人的目光落在有些潦草的草坪上，像是在隔着时空看到了什么似的，不自觉地，老者那张苍老过分满是褶皱的脸上浮现了点笑容。

不太真切，就像雾中雾，隔了层层叠叠。

然后，他的目光停到庄园院子中靠北的一角，墙面修补过，却还能看到几分斑驳岁月留下的痕迹，隐约能看到像是刀剑划过的痕迹，带着点规律的深刻。

而在墙边不远，是几丛边角锐利参差不齐却诡异协调到有着艺术美感的的灌木丛。

老人看着灌木丛，那灌木枝切口锋利而均匀，一刀棕皮下显出内里青嫩，他骤然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这个头顶已经几乎不剩什么头发的老人停下了本来就只是在踱步的步伐。

那双灰败老朽的眼睛倏然睁大！

死死盯着那鲜嫩的切口。

只是站了片刻，他不再踱步，抱着拐杖以不符合身形和年龄的大步雷厉风行地走了过去。

那枯瘦的、却有着厚重茧子的手精准地捏住了灌木丛新修剪的部分，入手湿润。

他垂着头，许是年龄有点大了，眼睛有些模糊，便凑近了，鼻翼间便嗅到点子泥土的气息。

不期然，手脸皆湿。

这个之前拄着拐杖也是一步一停的老者再次直起身子的时候，身形依然佝偻，却似乎少了几分暮气。

他依旧拄着拐杖，那有些蹒跚游弋的步伐却坚定了许多，只直直地走向门口。

“咔哒”“吱呀”“踏踏”

先是门栓落下的声音，然后大门被一双棕黑的大手一点点拉开。

城堡的大门在老人面前开启。

棕肤男人靠在门板后站定，目光落在老人身上，那张即使面无表情仍然自带嘲讽轻蔑的脸多了几分不太容易察觉的局促不安。

老人，或者可以亲切地称呼他的名字……其名为阿尔弗雷德的老人曾经服侍过韦恩家的三代，后来被现任的家主辞退。

虽然已经被退休，这个大半生人生都烙印着“韦恩”这个姓氏并将自己的名字也烙印在“韦恩”之中的名为阿尔弗雷德的老人仍然在默默关注着韦恩、以及和韦恩有关的一切。

哪怕现任蝙蝠侠已经掌控了哥谭的一切，但在某种隐秘的默许之下，作为前MI5特工的阿尔弗雷德仍然能察觉到一切。

哪怕对于阿尔弗雷德，消息已经是滞后了。

比如韦恩的祖坟、又比如哥谭地下的一些隐秘的动乱，与或者阿卡姆之城……

虽然这些东西联系到一起，让他很容易想到某些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