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进校园,带着初夏特有的明亮和燥热。纪念走进教室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空了好几天的座位上终于坐了人。
程南坐在那里,低头翻着语文书,棕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和周围人聊着天,脸上更没有那样让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下了早课后,纪念就往程南那里走去。他看到纪念的瞬间,他愣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个笑来——那笑容依然是好看的,但纪念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早啊,纪念。”程南边说,边准备第一节数学课的资料。
“早。”纪念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伴着教室的喧闹走心地说,“你……还好吧?”
“挺好的啊。”程南摆出一副恭谨的态度,“回家休息了三天。”
纪念看着他,想知道他的想法,而程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就补了一句,“真的没事。和他……没什么大碍,就是被说了几句,写了份检讨。周苍也没怎么为难我们。”
“那江淮呢?他今天也来了吗?”纪念故意装成不知道江淮昨晚就来了的样子。
“来了,在艺术班那边。”程南的注意力似乎也没有被吸引,“他比我坚强多了,估计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
程南说话时,眼神总是飘忽的,没有聚焦在任何一处。纪念观察着,这个程南和从前那个总是神采飞扬的程南简直判若两人。
“程南,”纪念放轻了声音,“那张照片……你知道是谁拍的吗?”
“我知道。”他脸上的笑消失殆尽,带着一种被压抑的严肃,“我找到了。”
“什么?”
“那张照片。”程南的语速变快了,像是怕被人听到,“我昨天在论坛后台翻到了原始上传记录。那个账号……”
纪念屏住了呼吸,等着他说下去,但程南却迟疑了。
“是谁?”纪念忍不住追问。
“叮铃铃——”
上课铃毫无预兆地响了,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蔺旭阳抱着教案走了进来。
程南像是被铃声解救了一般,迅速转过头,把目光放回课本上。
纪念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像有一只猫在抓。那个名字就在程南嘴边,就差那么几秒钟——可偏偏被铃声截断了。
“和程南聊了些什么?”安铭给纪念让位置时说道。
“问了一下拍照者的消息……他和江淮一样不肯说。”
安铭没有接话,顿时也陷入了对这个藏在阴暗处的人的猜想中。
但是,比起那个,还有个更值得去做的事情等着他。
午休时分,阳光烈得刺眼。安铭从食堂出来,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拐了个弯,朝四班的方向走去。
他昨晚想了很久,纪念和上官茗之间的误会不能再拖下去了,而他自己也需要和上官茗好好谈一谈。
四班的教室里只有七八个人,有的趴在桌上睡觉,有的在写作业。安铭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没有看到上官茗的身影。
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走廊上偶尔有人经过,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然后他想了想,走到四班后门,那里通向一个小小的露天阳台,有时会有学生站在那里透气。
他来到阳台,果然看到了上官茗。她正靠在栏杆上,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目光望着远处的操场。
午后的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背影看起来很安静,也很孤独。
“上官茗。”安铭叫了一声,但无人应答。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稍微大了一些:“茗子,我有话想跟你说。”
上官茗依然没有回头。安铭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安铭说,“但有些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小念没有和江凌串通,他从来没有——”
“噗。”
上官茗突然笑出了声。
她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不是嘲讽,不是冷笑,而是那种上官茗标志性的灿烂笑脸。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像是昨夜哭过,但那抹笑意让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安铭,你当自己小说男主呢?”她歪着头看他,语气轻快,“然后呢?台词忘了?”
安铭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上官茗笑着摇了摇头,主动走近了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啦,纪念没有和江凌串通,俞铃说的话有一半是添油加醋的,我都知道。江淮和……江凌刚才都跟我说清楚了。”
“……你都知道了?”安铭有些没反应过来。
“知道啦知道啦。”上官茗摆了摆手,“不就是一场误会嘛。我昨天确实气糊涂了,脑子一热就想东想西的。昨晚回家吃了点好吃的,就想通了。”
她说着,伸了个懒腰,仰头看了看天上的云,“纪念那头小香猪,既然是为了我好,就应该早点告诉我嘛~反正我对那个男人的事情,已经没什么在乎的了。”
安铭看着她这副元气满满的模样,一时有些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