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冰粉的两人走在回家的夜路上,一切都静静的,只有潺潺不绝的蝉鸣和着轻柔的风音构成温柔的旋律,萦绕在两人的耳旁。
他们心里没有想什么,只是牵着彼此的手,一同向前走,很像一对亲生兄弟。
纪念紧张地用余光撇了一眼安铭,他貌似正眯着眼睛,感受夏风吹到脸上,显得像一只困倦的猫咪。
“嘿嘿....”
安铭听到了这一声轻笑,就不自觉地颤抖起了手说,“笑什么....?”
“没什么。”
到了小区,安铭和纪念一起进到了电梯,纪念抢过安铭兴致勃勃地按了五楼,也就是安铭的家的楼层,但是就在他缩回手后,安铭又按了一下上一层的数字。
“...怎么,你去见陈沁...?”纪念沉默了一会,见电梯门关上一会后问道,“还是严可可。”
“可可...”安铭觉得纪念有点傻,“这么晚我去女生家里干啥。”
“那你去他家又是干啥?”
“......这个...” 安铭不好告诉纪念之前塔罗牌的事,只是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确保塔罗牌没丢。
“嗯?”纪念瞪着大大的眼睛,十分疑惑。
“这个你就....别管了吧...”安铭只好强装冷漠说着。
“...早点回来睡觉,我先洗澡去了。”纪念说,正好电梯开了,他便快速地走了出去,没有停顿一下,让安铭看不透他的情绪。
而安铭无奈地看着他离开,电梯就很快地把他送到了6层,他也不犹豫一下,马上走了出去。
严可可家里似乎有很大的男人们的谈话声,但是安铭还是鼓起胆子敲了敲门。
一开始似乎因为声音太小里面没人过来开,安铭才加大了力道,门才传来了响动。
“小铭,这么晚了还过来玩啊...”来开门的是严可可的母亲戴钰霄,她是个脸上常带慈祥微笑,所以很有妈妈气质的一个母亲,“小可他说不定睡了,我帮你叫叫他。”
“不用了阿姨,他肯定没睡。”安铭说罢就换了鞋进了屋,就和严可可进安铭家一样随意。
在走向严可可房间前,安铭瞥了一眼厨房,是严可可的父亲严启明和其他几个中年男人谈话的场景,每个人神色各异,有人滔滔不绝,有人皱眉沉思,有人乐于倾听,而安铭却对这样的商业谈话没多大兴趣,所以加快了脚步。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房间里面传来严可可的声音,“今天数学作业压轴你会写吗?还说什么登峰造极?笑人不笑人?”
严可可的言辞似乎带了几分犀利和愤怒,安铭打算站着听一会
“我又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咋知道我不能登顶?”严英扯着他变声期间的“公鸭嗓”对他哥喊道。
刚在客厅坐下打算看电视剧的戴钰霄听到,连忙跑到安铭身边开了门,温柔的笑道,“客人来了,两兄弟还吵架呢?”
严英听了就跑出了房间,和趁机进入的安铭碰了一下肩膀,让他感觉到他身上有鼓不满和不服气的信息。
而戴钰霄见安铭走过去,坐到了可可旁边就关上了门。
“我正和那小子理论....真是气人”
“咋了,没见你生那么大的气过。”安铭笑嘻嘻地说。
“是吗?...总之,就是小英他被一个游戏战队发了邀请函,他就想去集训。”
“哦...那不挺好的吗?”
“要中考前一个月过去搞两三个月!”严可可大声说,“你说他要干啥,不中考了吗?”
“也不是吧...”安铭想缓解一下气氛,“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肯定不会说放弃中考就放弃。”
“就算会回来中考,那我觉得也很胡来...”严可可平静了一些,“长这么大,就没见他听过家里的话。”
“你倒是很听家里的话吗?”
“对呀,难道不是么?”可可说,“你不会要拿我喜欢占卜诋毁我吧?”
“不是....人就是可以听话也可以不听话呀。”安铭支支吾吾地,用自己的一句话妄图劝一下严厉的严可可,“你弟也是一个独立的人。”
“.....你又没弟弟,你又不知道我想的.....”严可可说完,翻了个白眼,“今晚你来干啥。”
“这个啊。”安铭掏出了口袋里的牌盒。
“收走的那副??你怎么拿到的!”严可可的惊呼几近失声。
“今天去交数学作业的时候顺的。”安铭笑嘻嘻着。
“你看最外面一张,是占卜的最后一张牌。”
“我看看...”严可可接过牌盒,熟练地抽出那张牌,诠释了起来,“权杖四...但是逆位,会有冲突和斗争....”“啊.....?”安铭不解道,“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蔺穗子倒转了一下”“我也想是这样...不过她没必要啊?”严可可说,“而且三张正位牌感觉也不大可能。”
“好吧....”安铭接受了这个不满意的结果,正准备起身走,突然严可可拉住了他的手。
“嗯...?”
“安铭...你真的喜欢纪念,没错吗?”严可可说,脸上严肃着。
“嗯.....”安铭不好意思,把这个“嗯”发成思考的声音,但是严可可却知道那是认同。
“那陈沁也喜欢你啊?还有t班的新来的那个姓施的女生,你会怎么选。”
“你不知道我怎么选....?我不喜欢那两个女生啊..”安铭感觉严可可问的有些无厘头。
“但是....如果纪念没有对你有那种意思呢?”
“....”安铭的眸光闪过一丝如同刀锋的寒光,“那..我也不知道了....”
“
说完,他就快速跑掉,全然不顾严可可一声声“诶”的叫喊。
而纪念,此时已经洗完澡了,正对着没干的被褥发愁。
听到开门声的他,更是如同飞蛾见了火光一般跑了过去。
安铭对过来的纪念毫无防备,一下子就有些欣喜,小学时的条件反射使他不由自主地想抱抱他,但还是忍住了,然后就开始发呆,想着以前小学和纪念共处的时光。
“安铭,我那个...被子还是没干,所以今天晚上能不能继续....”
安铭只是眼神迷离着,纪念发觉不对晃了晃他的肩膀。
“....澡洗了吗。”安铭回过神问。
“洗了”
“我先洗澡”安铭急匆匆走向浴室。
“诶!你还没回答我呢?”
“什么...?”安铭回头问。
“睡一起啊!”
这时候.的两人都感觉有些尴尬而脸红,安铭显然更为严重。
“你...想睡就睡呗。”安铭赶紧回过头防止纪念看到自己脸红的笑,飞快地冲进浴室。
“这家伙怎么了...”纪念在那里傻站着看他进入浴室的动作,一会后就走去了安铭房间从书包里拿出了语文作文辅导书看。
享受着岁月静好的少年放空自己的大脑,坐在温暖的房间里看书,有时却发呆。在眼神放空时,充斥在他心里的事物,是对感情的触动,还是对未来的思考,或是对书本的琢磨?或许那都是一类的,他崇高的理想。
正当他痴迷于那一句“拥抱是早春枝头的最后一瓣樱,在裹着轻纱的梦里,在朦胧的四月天里抽芽”,安铭洗完澡进来了,他便急忙收起了书。
“可以睡了,吃冰粉吃了挺久的。”安铭关上了门,没有对着纪念说。
纪念也回应着关上书,躺到了床上,安稳地盖上了被子刷起了消息。
看到此情此景,安铭的心跳激烈跳动,一阵莫名的暖流冲遍了全身。
与其在纪念面前,让他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他就马上掐灭了灯。
“这就关灯了?”纪念有些不解
“别像今天早上那样了...”
“行....”
过了一会,安铭心里满脑子都是纪念睡下的轮廓,这让他并不好受。
结果就在他忍不住要去一躺外面的时候,客厅传来了猫叫。
“我忘了给lucy喂粮了....”纪念思考。
“那个,我去客厅喂猫,我忘了....”纪念慌忙起身,结果看到了.....同样起身的安铭?
“诶?”纪念看着他的背影,感觉有些奇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怎么回事,但还是单独向门外走去。
结果此刻,安铭如同上次除夕那样,也从身后抱住了他。
倏然,背后一阵温热。
“额...?!喂!!你那里....”纪念意识到不对,赶紧撇开他的身子,因为这和平日里拥抱的触感完全不一样,安铭不说话的样子也有些奇怪。
被撇开的安铭坐到了床上,接着又躺下了。
纪念不知该说什么。
“怎么了,安铭,抱我干什么?”纪念现在一头雾水,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件事了,但刚才还是吓了他一大跳,特别是那里..
“没事,看你可爱抱你。”安铭有点随意地这样说了一句,如同什么也没发生,“去喂吧。”
虽然安铭不在意,却惹得纪念脸颊通红,便赶紧跑出去喂猫。
回来过后,两人都似乎陷入了尴尬的漩涡,没有人开口,却也都睡不着。
“安铭....”纪念深知他们的关系只剩一层纸,只需一声肯定,人缘都不错的他们便能像齐秋和俞铃那般顺理成章而且没有多少人议论。但是纪念仍然不敢,怕影响学习和t班的大家,而安铭的想法也是如此。
“我们....要好好学习,别找严可可占卜了。”纪念只好提醒这一句,“我在电梯看到你的塔罗牌了。”
安铭还是沉默着,过了好一会他才在床上翻了个身,正躺着对着天花板,“小念...有看着天花板过吗?”
“什么...”纪念听不懂。
“有些东西,就像小时候看天花板一样,可望而不可及。”
“在说什么...?”纪念脸红了,他似乎听懂了却装成听不懂,“你别和茗子一样文绉绉的。”
“嗯...小念,我是说我今天说的年级前十啦...我就是去占卜这个...”
“嗯...”纪念笑着说,呵呵了几声。他没有注意,眨眼后几分失望的心绪盈满自己的眼眶。
这一夜虽看似也是稀松平常的一夜,但对他们而言,都已经为彼此博弈的赌局定下了胜负。
第二日的纪念少见地起的比安铭早,呼吸着浣在光线里的稀薄空气,他艰难地起了床,进厕所洗漱,然后打理好一切该搞好的东西,开始放米和水还有一些白糖在锅里煮。
突然,他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
接着他在清晨的相伴下,坐电梯到了底层,用售货机买了两瓶橘子汽水。
回家时,安铭已经起床了,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外套在厨房间里忙活。
“干啥去了?”安铭听到开门声,如此问到。
纪念连忙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两瓶汽水,想起了昨晚安铭说做的不得体的事就更加害怕,“没事,去外面看了看.....天气?”
“嗯....过来吃饭了。”安铭似乎没追究纪念的理由,平常地说了一句。
而纪念只是急匆匆地把汽水放进了书包里,然后洗完手去吃饭。
安铭盛了两碗粥,第一碗放到了桌上,另一碗则用嘴在不远的地方吹了吹粥的热气,递给了椅子上的纪念。
安铭的眼睛赶紧死死地盯着粥里的米,开始吃饭。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打破了屋内的安静。纪念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阳光顿时洒满了整个房间。
纪念在窗台前回望着安铭吃饭的姿势,高雅的厨房桌椅更加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仿佛一幅静谧的油画。
回到座位上的他和安铭简单快速吃完了饭,安铭也已经打理好了书包,走到了大门边,准备出发了。
纪念望着他,眼神充满了顾虑和紧张。
他也打开书包查看着有什么遗落的,但他的手不自觉地伸向那瓶橘子汽水,指尖轻轻触碰着瓶身的冰凉,仿佛在寻找一种支撑,喉咙干涩得像塞了一块棉花,他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安铭……”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鸟鸣淹没。
安铭转过身来,眉头微挑,目光里带着询问,“怎么了?”
纪念的手指蜷缩起来,他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昨晚……你为什么会那样?”
安铭的表情微微一滞,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哪样?”
“你知道的。”纪念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
安铭沉默了,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缓缓走回餐桌前,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一时冲动吧。”
纪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是被人狠狠拽了一把。他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安铭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纪念。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情绪,像是深海中的暗流,涌动却又无法冲破表面。
“......”安铭不自主地用手指敲打桌子,低缓而沉重,神色不像平常的安铭,而正如他父亲的气场。
一切都归于沉寂。
“算了...我们先走吧。”纪念连忙拉起安铭的手,安铭也赶紧跟上,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进了T班的纪念,却没有办法恢复平静,一直回想着刚才发生的种种。
“怎么了...纪少爷?”上官茗趁着早读的某时刻声音大,转过来。
“.....”纪念一开始在读书没注意,后来才发觉到,“哦!没事....”
上官茗看了一会他读书,才依依不舍地转过头去。
“对了,茗子,这个...”纪念从书包里掏出橘子汽水,快速地递给了她。
“你给我带这个....?”上官茗的疑惑写在了脸上,“我讨厌汽水,你不记得吗?”
“嗯...”纪念咬着下嘴唇,“反正你又不挑。”
“呵呵,谢啦,不过你才啥都不挑。”上官茗接过汽水白了一眼。
这一上午,纪念都一直警惕着后面的安铭,怕他突然拍自己的肩膀,怕他突然拥抱上来,也怕他直接在他耳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信息。
可是,这不是他曾经迫切渴望的愿望吗...
就是...听安铭主动表白。
算了,错过了一次珍贵的机会,再反悔也没有效果,况且对于纪念而言,手上的卷子可能更能给他暂时的安全感。
就这样,一个上午浑浑噩噩地过完了。
“纪念。”中午时分,刚从办公室回来的方梦遥刚入座就对旁边的纪念说,“叶老师让你去办公室商讨提前批的事。”
“诶?”纪念还在写英语,有点没缓过神来,心想着:“我也是提前批考生?”
他环顾四周,好像确实齐秋,楚昭桐这两个尖子生异常地没在教室里。
“额....”纪念缓缓起身,看了一眼后面的安铭,没想到他的视线也落于他身上,高速上的汽车就此相撞。
没等两人说些什么,纪念慌张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