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哀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雾岛月见。轮椅上的少女今天的状态……好得有点反常?那种“有大热闹看”的兴奋感几乎要溢出来了。当看到雾岛月见的目光精准捕捉到安室透,并且露出那种“果然在这里”的小得意表情时,灰原哀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奇异地松动了一丝。尽管安室透身上的危险气息依旧让她本能地警惕,但一种“没关系,雾岛月见说她会来,她真的来了”的微弱安全感,如同初春破土的新芽,悄然萌发。这感觉陌生又奇异,让她冰封的心湖泛起一丝微澜。
“hiro!”雾岛月见的声音响起,虽然依旧采用了省力的发声方式,却显然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雀跃的兴奋感,完全不同于平时那有气无力的气音,瞬间打破了接待室的寂静。她甚至微微侧过头,仰脸看向身后的诸伏景光,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不少,“看!我就说今天警局有‘惊喜’吧!小哀没事,就是被目暮警部吓唬了!”她完全无视了目暮警部瞬间变得更加精彩的脸色和安室透眼中骤然凝聚的风暴。
轰!
这声“hiro”,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安室透和角落里一直默默观察、努力维持严肃警官形象的伊达航耳中!
安室透的紫灰色瞳孔猛地收缩到极致!hiro!这个称呼,这个声音……是他!诸伏景光!那个他以为早已在组织天台上自尽、尸骨无存的幼驯染!巨大的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和伪装,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肋骨。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勉强控制住没有当场失态。目光死死锁定在推着轮椅的男人身上,所有的细节瞬间清晰起来……是他!真的是诸伏景光!他还活着!
与此同时,角落里的伊达航,那抱着臂膀、看似威严的姿态也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他粗犷的脸上肌肉瞬间绷紧,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震惊!那声熟悉的称呼,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的记忆和巨大的谜团!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和冲上去拥抱的冲动,用尽毕生的意志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严肃,只是那紧抿的嘴角和微微颤抖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掀起的滔天巨浪。他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激动,但耳朵却竖得更高了。
诸伏景光也被雾岛月见这过于兴奋的“爆料”弄得措手不及。他推眼镜的手顿了一下,无奈地看了一眼轮椅上正得意洋洋的雾岛月见。这丫头!他当然也看到了安室透,幼驯染重逢的巨大喜悦几乎要将他淹没,但现在还不是相认的时候!场合太危险!
他立刻调整表情,脸上露出一个家长应有的、带着歉意和感激的沉稳笑容,推着雾岛月见的轮椅上前几步,声音平稳地开口,巧妙地接过了话头,将久别重逢的波澜暂时压下:“目暮警部,高木警官,安室先生,实在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我是广川宏,小哀的监护人。这位是雾岛月见小姐。”他微微侧身,让雾岛月见完全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雾岛月见仿佛也完全没注意到安室透和伊达航的异样。她的注意力此刻完全集中在完成这场她期待已久的“会面”上。她驱动轮椅,平稳地滑到安室透面前,仰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了一个堪称“标准”的社交微笑——虽然略显生疏僵硬,嘴角的弧度有些刻意,但绝对充满了“友好”和“感激”。
“您好,”她的声音比平时清晰有力,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正常”感,“安室先生?我是雾岛月见,小哀的姐姐。”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社交辞令,“非常感谢您及时出手,保护了这些孩子们。”她甚至还努力模仿着电视里看来的样子,微微颔首致意。
安室透在巨大的内心冲击下,“波本”的完美面具几乎本能地瞬间上线。他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紫灰色的眼眸迅速沉淀为温和的关切,脸上绽放出安室透招牌式的、极具感染力的温暖笑容,微微躬身回礼:“雾岛小姐您好。我是安室透,一个侦探。您太客气了,保护市民,尤其是孩子,是应该做的。孩子们都很勇敢,只是下次要更注意安全。”他的目光“真诚”地落在雾岛月见脸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您看起来……身体不太好,为了小哀的事情特意赶来,真是辛苦了。身体没关系吗?”他自然地伸出手。
在伸出手的瞬间,安室透和雾岛月见的心中,同时划过一道极其相似、充满荒诞感的弹幕:
“这家伙居然是会好好说话的吗?!”
一种诡异的、属于“互相知道对方老底却不得不演陌生人”的青梅竹马式默契,在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无声达成。
雾岛月见也伸出手,两人的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握,一触即分。安室透的手温暖干燥,带着长期训练留下的薄茧。雾岛月见的手则微凉纤细。
“初次见面,安室先生。”
“初次见面,雾岛小姐。”
礼貌,得体,充满了陌生人之间应有的感激与关心。一场在旁人看来无比正常的、教科书般的初次寒暄,在两位当事人心中充满吐槽弹幕的背景下,完美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