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的呼吸清浅,声音也温和好听,对方打开手机,找出自己的工作证件给他看。
“别担心,我不是坏人,我在白塔工作,这是我的证件。”
“你的伤势似乎很重,需要去医院。”
邬槐一动作,空气加速流通,姜观鱼便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邬槐没回答,姜观鱼已经把手机收回了,邬槐的目光却还落在刚才手机屏幕的位置。
证件上写着向导的名字,姜观鱼。
“为什么帮我?你要什么?”
尽管没攻击向导,但邬槐还是觉得姜观鱼别有目的。没想到向导笑了笑,那双好看的,明亮的眼睛微微弯起,指了指他趴在一边,被阴影掩盖住的精神体。
“是你的小狗,不要我走。”
小狗见姜观鱼看自己,呜汪呜汪讨好般叫了两声。
邬槐:“……”
不太想辩解自己的精神体其实是只很凶的小狼,但精神体这副嘴脸,即便辩解,恐怕也没人会信。
“谢谢你,我……”
“要我帮你打急救电话吗?”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邬槐愣了下,摇头:“不去医院,我恢复能力很强,很快就会好。”
说着,他扶着墙站起来,腿部弯曲的角度怪异,用不上力,似乎折了。
姜观鱼不太放心:“……真的没问题吗?”
邬槐想说没问题,以前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都没关系,但鼻尖萦绕着向导身上淡淡的香气,或许是才受过向导安抚而产生的依赖、亲近,邬槐不由自主地想到。
如果说没问题的话,向导很快就会离开吧。
他不甚熟练地撒了谎,干巴巴道:“我、我有些痛,还是去趟医院吧。”
向导好脾气地点头:“我送你过去。”
担心哨兵伤势过重,姜观鱼还是打了急救电话,等医护人员将邬槐抬上急救车,姜观鱼才发现,对方的伤势何止重,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地方。
腿折了,腹部有刀伤,脸上也有利刃划过的血痕。
不过因为是黑皮的缘故,皮开肉绽在他身上也没那么鲜明。
何况他还很能忍痛,医生为他处理时,姜观鱼旁观都忍不住蹙眉,对方硬是一声没吭。
姜观鱼便用了点精神力,缓解些对方的痛苦。
邬槐感受到,朝姜观鱼咧出一个笑,漏出洁白的牙齿。
看起来有点傻乎乎。
医生离开后,邬槐转去了病房观察,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姜观鱼打开手机,没想到弹出来99+的通知,全是安鸣玉的消息和来电。
问他是不是生气了,为什么现在还不回家,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还不肯理他。
姜观鱼这才想起,他将手机静音了。
愣神的片刻,铃声已经再次响起,姜观鱼按了接听。
对面是安鸣玉焦急无比的声音:“……哥,你终于接电话了,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别生气,以后对哥的承诺,我都会做到,别不理我,别丢下我……”
姜观鱼打断了他,语气如常:“我没有生气,手机是忘记关了静音了。”
安鸣玉显然没信,但也没有再深究,不然让哥真的说生气然后再也不理他吗。
他踩着台阶下来,小心翼翼道:“哥,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回家。”
姜观鱼拒绝了他:“不用等我,我有点事情,晚一点我会自己回家。”
可是向导在帝都明明没有什么朋友,会有什么事情深夜还不回来?
还是说,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交到新的朋友了?
该死,总有觊觎哥的人,源源不断地贴过来。
安鸣玉的神情晦暗,语气却担忧无比地哄人:“太晚了,我不放心哥一个人,哥你在哪里,告诉我我去接你好不好?”
但向导好像已经不吃这一套。
姜观鱼淡淡地反问:“你不也常常半夜一个人回来吗?”
“鸣玉,我不是尚未成年,不能自理。”
“可我……”安鸣玉还欲再说,电话已然挂断。
空荡的家里,只余他一人陷入无尽的不安与猜测。
而电话那头,病房内,邬槐偷觑了眼姜观鱼的神色,敏锐的听力让他将向导和对面的通话听了个完全。
他忍了忍,没忍住,小心翼翼问:“是你男友的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