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商场离开后,时间还早,姜观鱼便去了家附近的图书馆。
随手拿起的书意外很好看,不知不觉,窗外的天空暗下来。
晚上十点半,图书馆响起闭馆的提示音,姜观鱼才惊觉时间流逝。
将未看完的书办了借阅,姜观鱼拿着书离开。
从这里到家直线距离七百多米,但是走回去却要绕很远,步行回去需要将近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而抄小路只要十来分钟。
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躲懒获胜,姜观鱼走入那条昏暗狭窄、内里错综复杂的小路。
这条路位于城中村改建的老小区,本来是两个小区中间的围墙,后来围墙扒了,这里就成了一道路,一楼的住户纷纷改成小小的门店。
时间太晚,门店都已关闭,一路上,没有路灯,只有门店招牌上昏暗的LED灯。
安静到寂静的程度,前后左右回荡着姜观鱼的脚步声,和不小心踢到路边易拉罐的清脆响声。
姜观鱼默默加快脚步。
光线实在晦暗,姜观鱼好几次踩到路上的垃圾,而这一次踩中的,是一种柔软的,剧透一定厚度的东西。
与此同时,左手边的岔路口,很低的位置,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887颤声:“……踩、踩到人了?”
姜观鱼不确定,又踩了一下,那道闷哼听起来更痛苦了。
姜观鱼:“……好像的确踩到了。”
他停下来,低头看去。借着昏暗无比的光线,勉强看出脚下手掌的轮廓,是很修长的一只手,骨节分明,瘦削有力,但也许是忍痛的缘故,正无意识地打着颤。
不确定是好人坏人,姜观鱼有点纠结要不要管,稍微移开了脚步,裤脚却忽然被什么东西拽住。
姜观鱼以为是地上那只手,低下头却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小狗?
可怜地趴在地上,张开嘴巴咬住姜观鱼的裤脚,将他往岔路里面拽,发出可怜的呜呜声。
似乎想要他救它的主人。
姜观鱼还没动作,感受到小狗是精神体,按耐不住的小海豚游出来了,朝着小狗当头就是猛猛一尾巴,可怜的小狗直接被扇飞到半米之外。
好一会才懵懵地抬头,呜汪一声。
小海豚还要游过去攻击这个不识好歹、敢咬姜观鱼裤脚的笨狗,被姜观鱼从后面捉住,拍了拍软乎乎的后背:“不打了,它不是坏人。”
小海豚呲呲牙,朝笨狗喷了一兜水,淋的湿漉漉的,这才从善如流地盘在姜观鱼手腕。
姜观鱼倒也不是信口胡诌,是倒在地上、精神体已然紊乱的年轻哨兵的手机摔了出来,落在地板上,屏幕亮起,是一条公众号的推送。
来自帝国第一军校。
倒地的年轻人,俨然是个军校生。
姜观鱼探出一丝精神力,察看哨兵的精神海,哨兵的精神等级似乎很高,但又让姜观鱼有些迟疑,因为他进去地很顺利。
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抵抗。
如果是等级差别太大的哨兵,察看对方的精神海,应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甚至有可能刺激地对方暴起。
可倒在地上蜷成一团的人完全没有抗拒,直接接纳了姜观鱼的精神力,任凭姜观鱼在他暴乱如汹涌海浪的精神图景中翻来覆去的察看。
一副任姜观鱼处置的模样。
……这样完全的袒露,其实是很危险的事。如果哨兵还有意识,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做,但很显然,哨兵已经昏迷了。
不仅完全袒露,还在姜观鱼精神力的梳理下,蜷缩的身体都舒展了许多。
姜观鱼便就地给哨兵做了场精神梳理。
哨兵的精神图景十分辽阔,坦白讲,姜观鱼为许多人做过安抚,从没见过像哨兵这样广阔的精神海,仿佛没有边界般。就连梳理过的最高等级b级,也没这么大,b级最多只有一个操场的大小。
这是什么等级?S级吗?
可姜观鱼进去地实在太顺利了,S级别的他根本无法梳理,就像安鸣玉一样,两人的精神力互相排斥。
而对方的精神海显然格外乖顺。
哨兵的精神图景紊乱不已,像是从未受过安抚,姜观鱼整理起来却毫不费力,一切力量在他安抚下乖的像只小狗。
姜观鱼想到刚刚咬他裤脚的精神体小狗,耳朵垂下,即便只是裤脚,没碰到皮肉,也只敢轻轻地咬。
如果当时姜观鱼想要走开,小狗并不会成为阻碍。
没过多久,哨兵的精神紊乱便缓解许多,他也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打完黑赛后,就开始冰火两重天、疼痛难忍的精神海此刻像被温柔清凉的水流注入,舒服极了。
陌生的向导在为他安抚。
他下意识地想用脑袋蹭蹭对方的手掌。
邬槐的视力很好,即便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也能看清向导手掌上的每一条纹路,干净地、温暖柔软的手掌,几乎就贴了上去。
邬槐猛地顿住。
沉迷在安抚中的脑子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他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与向导拉开距离,防备地盯着向导。
如果是其他人,即便是为他安抚的向导,但过于谨慎的哨兵,也会再清醒的瞬间将对方压制,把局势控制在自己掌控下。
但……向导的脖颈也太纤细了,仿佛轻易就能折断,他的手掌握上去,一定会留下淤青红痕。
一瞬间的迟疑令邬槐收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