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欣月的手术很顺利。

在手术室外等待六个小时后，姜欣月被医护人员推出来，转去ICU病房观察。

平安无事，姜观鱼也松了一口气。

没多久，通话铃声响起，是秦砚，姜观鱼点了接听。

“姜观鱼，一会出来吃饭吧，听主治医生说一切顺利，我现在过去接你，我们庆祝一下。”

秦砚听起来很高兴，不过用的理由貌似有点牵强吧，庆祝也该等到姜欣月好转后，当事人在场才算？

而且姜观鱼今晚还打算照看姜欣月，察觉到beta的拒绝，秦砚立即挟恩图报：“干嘛干嘛，姜观鱼，好歹我也是这场手术的最大赞助人，现在手术成功了，你连饭都不陪我吃一下吗？？”

“你姐那边也不用你操心，季柏青请的护工不是在？”

他说的理所当然，还搬出赞助人的身份，老实的beta拿人手短，也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同意了。

秦砚开了辆特显眼的车，红色跑车大剌剌地停在路边，年轻的alpha带个墨镜靠着车窗，插兜斜倚着，招摇高调地耍帅，引不少路人注目。

看到姜观鱼出来了，秦砚把墨镜摘了挂在衣领，朝姜观鱼挥手：“这儿！”

声音大的，生怕别人听不见。路边好几个路人朝姜观鱼看过来。

很难讲秦砚不是故意的，因为姜观鱼低着头埋着脸迅速坐上车，关上车门隔绝视线时，听到了秦砚的轻笑声。

明明就是故意捉弄人，坏心眼地看脸皮薄的beta脸红，上了车还要装好人，给姜观鱼递去一瓶水：“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就接你吃个饭，又不是干嘛，有人看就看呗，唉，早知道你害羞，我就换个隐蔽的地方接你了。”

好话歹话都被秦砚说尽了，姜观鱼露出个微笑。

呵呵一笑算了。

不过887最开始给秦砚的评价真没说错，姜观鱼表示加以认可。

秦砚选的餐厅有点怪，灯光昏黄暧昧，桌上还摆着玫瑰和蜡烛，直到更多的食客入座，且都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姜观鱼才知道，这是个小有名气的情侣餐厅。

姜观鱼看着秦砚，只觉得对方有点发疯了……他都已经和季柏青离婚了还不满意，还要用跟他吃饭这种方式刺激季柏青，好让季柏青更快地忘记他，方便秦砚趁虚而入？

浑然不觉，秦砚的目光一直贪婪地注视着自己。

不过说起季柏青……姜观鱼看了下手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以往会塞满季柏青发来消息的聊天框，这会却空空荡荡。

也许是还在休息……也许是已经想通了。

“怎么一直在看手机，饭菜不合胃口？”秦砚的语气疑惑。

“没有。”姜观鱼摇头，摁灭了手机。

晚饭后，姜观鱼想再去看看姜欣月的情况，秦砚把他送回了医院。

和秦砚挥手道别后，姜观鱼上了住院部的电梯。

病房外，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听到姜观鱼的脚步声，季柏青转过来，冲他笑笑：“姜姜。”

视线向下，姜观鱼看到季柏青搭在膝上的指尖，苍白，甚至带着些淡淡的紫，不必触摸，就知道omega的手指一定是冰凉的。

不知又在这里枯坐了多久。

‘在这里等我为什么不发消息’，差点脱口而出这句话，又想起是自己先不想要收到季柏青的消息。

笨死了……又偏偏那么固执。

怕极端的做法惹姜观鱼不高兴，就在酒店门前、在病房外傻傻地等。

万一他今晚不过来呢？

可季柏青似乎完全没考虑过这个可能，又或者考虑过了，依然这样做。

姜观鱼摘下围巾，围在季柏青颈间。

看过了姜欣月，这里还有护工陪着，他没有过多停留，经过季柏青身边时，他叫了季柏青的名字：“走了。”

姜观鱼没有说‘我们’，但季柏青知道，beta是叫自己跟他一起走，他扬起唇角，珍惜地围好颈间还带着伴侣体温的围巾，温驯地跟在伴侣身后。

他以为一切有转机，直到将beta送到酒店房间，关上门前，beta对他说：“回去休息吧，柏青，明天不用让护工来了，我能照顾过来。”

已经和季柏青离婚，姜欣月又不是季柏青的责任，还要用季柏青请来的护工，无论怎么看，都没道理。

季柏青的身形滞了滞，苦涩的气味从喉中钻出来，溢满全身，但他没有反驳，只低着头，嗯了一声，微微垂下的眼睫轻颤着。

木门合上时带起一阵冰冷的风。

护工第二天没再来了，过来的人换成了季柏青自己。姜欣月还要在ICU观察两天，季柏青也不讨嫌，就沉默地跟着姜观鱼，在需要帮忙的时候帮把手，时机总是把握地很好，让姜观鱼拒绝也无法说出口。

“……谢谢。”

不知道是这两天来姜观鱼第几次道谢，季柏青摇摇头。

姜欣月转到了普通病房，这两天都是姜观鱼陪护，见人眼底乌青，姜欣月便让姜观鱼回去休息：“小鱼，我没事了，这里有医生有护士，我一个人就可以。”

姜观鱼还是不放心，她就打电话给自己的朋友，麻烦朋友陪护一晚，姜观鱼才安心回去补觉。

算起时间，离开也是很快的事了，今晚后，姜观鱼就会从这个世界脱离。

回酒店时，季柏青还是安安静静地跟在姜观鱼身后。

如果说姜观鱼这两天没休息好，那陪着他的季柏青也差不多，想了想，姜观鱼便在酒店前台又开了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