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不凡在府中逛了一圈，将府中人员细细打量个遍，经过多方面考量，最终将目光锁定在管家李忠身上。

这个年近半百的男人比皇帝大个几岁，微胖，一张圆润的肉脸不见丝毫细纹，两撇八字胡，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时略带惊恐的睁大。

“公公……公子有何贵干？”李管家上身往后仰，捏着一页账本的小胖手不住觳觫，纸张发出轻微哗哗声。

“没事啊，想跟李叔谈谈心。”孟不凡笑容可掬。

李管家面露忐忑之色：“谈……心？”

“是啊！”孟不凡拉了把椅子坐在李管家边上，手撑着下颌看着他，“李叔近来可好？”

“挺好。”

“王妈呢？”

“也挺好……”

孟不凡默了下，漫不经心问：“你俩夫妻生活好吗？”

李管家一脸莫名其妙。

孟不凡笑容亲切，眼神点了下李管家某处，继续不耻下问：“就是你俩的房事可还和谐？”

“那起止是和谐！”那方面被质疑，李管家瞬间挺直背脊，硬声道，“别看我上年纪了，照样金枪不倒，夜夜耕耘！”

“……”孟不凡默然片刻，试探着说，“就没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当然没有！”李管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双眼微眯，凑近孟不凡，小声问，“是不是我浑家跟你说什么了？”

孟不凡忙摆手：“没有没有！”

李管家压根不信：“她嫌我使不上劲了？跟你抱怨了？”

孟不凡无奈：“真没有！”

李管家一拍桌案，兀自咬牙切齿：“今晚定教她知道我的厉害！”

完了，挑起夫妻矛盾了！

孟不凡赶紧岔开话题：“我的意思是，你俩夫妻恩爱，就不想着帮二殿下兴旺兴旺门庭？”

李管家两撮短眉撑开，愣住。

孟不凡一脸忧国忧民之态：“如今储君之位空悬，皇室向来注重子嗣，你看三殿下院里，那是美人如云姬妾成群啊，反观咱们二殿下，比人家还大两岁呢，连个通房都没有，这是谁之过？”

他晃手指着李管家：“是你这个管家失职！”

“公子有所不知，”李管家摇头叹道，“并非老奴思虑不周，只是殿下他性子清冷孤僻，平日连婢女在旁伺候都不许，我曾经试着问过殿下，要不要置几房美妾……”

孟不凡坐在桌案边沿，好奇问：“殿下怎么说？”

李管家挺直了背，学着周濂面无表情的模样，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不近女色？”孟不凡摩挲着下巴，斜眼过去，“男色呢？”

李管家摆摆手：“我看殿下啊，他就不喜欢人。”他说完似乎又觉得不妥，着补道，“除了公子你，殿下待公子最是亲厚。”

“李叔你什么意思？”孟不凡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眼神警惕，“你点我呢？想让我给你们殿下开荤？”

“公子想哪儿去了！”李管家老脸一红，仰身靠着椅背，语重心长道，“我看得出来，殿下是真心倚重你，想必你说的话他能听进去一些，不如你去劝劝殿下？”

孟不凡觉得李管家太杞人忧天，哼笑一声：“男人到了这个年纪，还用人劝？”

除非……除非他遗传他爹阳痿！

孟不凡醍醐灌顶，恍然大悟，一个激灵跳下书桌，边往外走边道：“李叔言之有理，我这就去劝劝他！”

*

到周濂院前，一名婢女正端着茶水要进去，孟不凡上前接过托盘：“姐姐辛苦了，我正好有事找殿下商议，帮你端进去吧。”

婢女先是一惊，旋即展颜露出一排碎玉般的白牙：“有劳公子。”

殿下素性喜静，平日里端茶递水都得敛声息气轻手轻脚，虽说他也不曾苛待下人，但他骨子里透出的清冷疏离，足以让人敬而远之，听到有人愿意帮她把茶水送进去，自然是乐得清闲。

孟不凡端着茶水进院，见春光明媚，微风如酒，四下绿意盎然，忽然来了雅兴，他走到庭中石桌前坐下，将托盘放在桌上，边倒茶水边喊周濂的名字。

周濂耳闻声响，缓步踱出书房，负手立于石阶，目光扫过庭院，看见孟不凡在一处绿荫碎影下朝自己挥舞胳膊。

他微微一怔，旋即眉眼舒展开来，朝他徐步走去。

孟不凡抓起自己衣摆一角，仔细将旁边的石墩擦拭一番，示意周濂坐下。

“天天闷在屋子里干什么，出来晒晒太阳。”孟不凡将一盏茶推到周濂面前。

周濂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忙完了？”

近几日孟不凡忙着炼制他的一夜七次丸，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两人好几天没碰面了。

孟不凡嘿然一笑，“瞎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