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白衣听到这一句却猛然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你笑什么?”
“我笑你!”
还没有人敢这样对过踏仙君,他又是重重一击,此声落下金罩出现裂痕!
可黑衣全然顾不上着破碎的一条缝,他仍然在狂笑,笑声回荡在巫山殿之中,呕哑嘲哳,沙哑难听。
像在痛苦,像在自嘲。
黑衣听到这一句脸全黑了,不再与眼前这个疯子搭话,专心破罩。
可是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笑累了,狂笑,眼底如死糊。
“我笑我自己!我刚刚看到你,我竟然可怜你,可我明明最该可怜的是我自己。”
“我看不清楚,我看不明白,我亲手害死我最爱的人!你比我幸运!你比我幸运啊!”
疯魔间他从袖中掏出一颗丹丸:“认识这个吗?刚刚与药师讨要的时候他说你问过这枚药?”
“你一定好奇这是给谁吃的吧?”
白衣将药把玩在两指只间,而后迎着巫山殿强烈的日光细细打量,问的是眼前的自己,可是目光不再停留于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上。
似乎他看厌了,觉得难看,觉得无趣。
他迎着日光,将太阳,药丸,还有自己的右眼串成了一条直线,左眼闭上了,像是他想要用这小小的药丸挡住太阳。
那个疯魔了半生的踏仙帝君在这一瞬间穿着干净纯白的白衣,日光之下意气风发,眼神当中尤有当年儿时认真——
那年他五岁,坊间的小童最爱玩的便是这弹弓,他儿时玩这弹弓百发百中,是小孩里面最厉害的那一位。
这本应该得到孩子们的赞叹,可是这醉玉楼中有一位万万不能比起厉害的小霸王——墨念。
他讨厌有人比他厉害。
墨念将正在专心射山中鸟雀的墨燃手中之弓一把抢过,而后两只手重重得将其断成两截 ,断了还不解气,一把将它扔于地上重重践踏。
从此年幼的孩童生生收起那点幼稚的骄傲,学会了察言观色。
黑衣踏仙君终于觉得不对劲了,他仍然还在击打阵法,金罩子已经四分五裂,眼看就要碎裂:“你别动,你想要做什么!你要对本座的身体干什么?”
白衣一口将那颗药吞入口中,而后明媚热烈的冲金罩中踏仙君一笑:“万毒之王!这一颗便是你我吃下去在一个时辰之内也一定会毒发身亡。”
踏仙君终于慌了: “你给本座吐出来!”
“这一生,爱错了人,恨错了人,踏仙君,墨燃,墨微雨……楚宗师的……徒儿,你,疼吗?”
“如果死在他身边就好了,可惜他会疼的。如果世界上有一种法术能叫我们重头来过……”
如果有,该有多好,如果他能够与楚晚宁从头来过,他一定护好他的大白猫一身洁白,一定要像他看到过的一样,最温柔地对待他,给他最好最好的爱情,陪他将这世界上所有有情之人爱做的事都做一遍。
他的大白猫那么可爱,那么温柔,看着张牙舞爪,其实只要绕一绕小猫下巴,顺着他的毛摸,这表面刚硬无情之人便会露出最柔软的肚皮,会心甘情愿将一切都交于他。
那么羞恼,那么不服气那么不认输却愿意在他怀里骨化成泥。
如果……
可惜,
再没有如果了。
————
一个时辰之前。
踏仙君迷晕了楚晚宁之后将他放于小船床榻之中,他要他好好睡觉,其他的……
既然是他引起了这一阵江山云雨,那就终结在他手上好了。
他召唤出了时空局做交易的小男孩;
“本座还有多久时间?”
“十个时辰。”
“不错,刚刚好,现在带他与我一起去我原来的世界。”
十个时辰已经足够他回去,而之前研制的万毒之王能在一个小时内发作,足够将他和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一同送入地狱。
地狱自然没有楚晚宁的身影,要是他和自己死在了同一个红尘,那么肯定只有对着这张脸相伴,真无趣。
他拨弄楚晚宁额间一缕头发,目光痴迷,生怕少看了一眼,少看一眼都太亏了。
变大的飞行之船越过时空,飞向另外一个尘世。
而踏仙君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与小男孩沟通之时,他以为已经迷晕了的楚晚宁竟然睁开了凤眼。
眼神与小男孩交换,仿佛已经达成了什么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