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这少年懂爱吗,仿佛不够。成长会进化吗,也信念自由。
我爱这少年讽刺吗,这花开吗。”
————《春娇与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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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耳机里循环播放着井迪儿的《失控》,“爱上你算我失控,情不由衷陷入牢笼”的旋律轻轻流淌时,夏绵自己都未曾察觉,这句歌词映照的,早已是她和付林纠缠往复的青春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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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踏入高中校门、和付林产生交集的第一天起,夏绵就坚定地认定,这个男生是最让她头疼厌烦的存在。
少年永远挂着漫不经心的嬉皮笑脸,眉梢挑着狡黠促狭的弧度,仿佛捉弄夏绵是高中时代里最有趣的消遣和事。
日复一日,他乐此不疲地凑到她身前,或是随口抛出几句调侃的话语,或是制造细碎动静抢夺她的注意力,花样百出地招惹、逗弄她,搅得夏绵原本平稳沉静的心境屡屡泛起波澜。
那时候的夏绵只觉得反感他,后来就不这样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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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之间缘分的开端,完全是夏绵为好朋友姜桉初谋划的一场意外。
姜桉初性格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面对陌生人、不熟的人还是有点腼腆,喜欢上“高岭之花”的张寂让,却始终找不到自然亲近对方的契机。
看着好友一次次远远望着张寂让、紧张得攥紧衣角的模样,夏绵下定决心要帮姜桉初拉近和张寂让的距离。
几番权衡之下,她把求助的目标锁定在了张寂让形影不离的发小——付林与路汐。
全校师生都心知肚明,张寂让平日里沉默少言,唯独和从小一同长大的付林无话不谈,圈子里没有人比付林更了解张寂让的习惯、喜好与处事方式,这也是夏绵硬着头皮主动找上门的核心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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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内焦点篮球赛落下帷幕,体育馆内震天的喧嚣慢慢消散。
夏绵陪着满脸余温的姜桉初缓步走出场馆,两人刚刚看完张寂让与亲哥哥张寂野同台竞技的整场比赛,姜桉初的目光还忍不住频频回望赛场方向。
场馆门外浓密的树荫之下,两道身影已经等候许久:付林斜倚着金属栏杆,指尖灵活地转着一颗篮球,脸上是惯有的玩世不恭;身旁的路汐也一身懒散悠闲地站在一旁,两人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裹挟着操场余热的晚风扑面而来,梧桐树叶被吹得轻轻摇晃,光影在地面来回晃动。
夏绵正低声和姜桉初商量求助的说辞,忽然感受到一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眼望去,恰好对上付林的目光——他原本散漫扫视散场人群的视线掠过姜桉初,最终牢牢定格在夏绵脸上,久久没有挪开。
方才眼底肆意的戏谑骤然收敛,指尖飞速转动的篮球猛地停住,骨节分明的手掌下意识攥紧了球面,整个人陷入明显的怔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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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走来的夏绵额前碎发随风飘动,脸颊残留着观赛过后的淡淡红晕,她气质明媚张扬,像一朵肆意舒展的红玫瑰,自带耀眼的气场。
短短数秒的凝望,彻底打乱了付林的节奏:胸腔心跳骤然提速,呼吸不自觉放轻,平日里张口就来的调侃尽数卡在喉咙里,眼底泛起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耳尖也染上一层浅绯色。
身侧的路汐敏锐捕捉到好友的反常,侧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两位女生,眼底掠过了然的笑意,全程保持沉默,没有出声打断这份微妙的氛围。
短暂失神后,付林勉强收拾好心绪,强行扯出往日吊儿郎当、潇洒不羁的中二神态,可再次看向夏绵时,目光深处汹涌的某种情绪再也无法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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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闲谈过程中,夏绵始终能感受到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它不算直白冒犯,却带着执拗的黏着力,让她无法彻底忽视。
她索性坦然地抬眼,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少年:他身形挺拔高挑,眉峰上扬带着天生的桀骜,下颌线条利落利落干净,唇角习惯性微扬,褪去刻意装出来的顽劣后,尽显痞气俊朗。
阳光落在他的肩头上,衬得肤色清浅通透,是校园里格外惹眼的痞帅长相,好像连自然光都仿佛偏爱眷顾他。
被光偏袒、眷顾的少年又何尝不是全身披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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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没有率先躲闪。
预想中的局促尴尬并未出现,空气里弥漫起难以言说的暧昧张力,周遭同学的说笑声、风吹枝叶的沙沙声都变得遥远模糊,偌大的空间里,仿佛只剩下对视的彼此。
夏绵心底坚守许久的“讨厌付林”的执念,就在这一刻悄悄裂开缝隙。
她第一次抛开被捉弄的糟糕印象,正视吊儿郎当的少年亮眼的模样,心底的某一种抵触情绪悄然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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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拜托二人协助撮合姜桉初与张寂让的事宜沟通完毕,夏绵拉着姜桉初转身朝着校外走去,裙摆被晚风轻轻掀起。
走出很长一段距离,夏绵后背依旧能感受到那道不肯消散的注视,她不用回头也能猜到,付林依旧倚在栏杆上,视线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
后续姜桉初转述了路汐打趣付林的细节:好友直白调侃他看得入迷,付林嘴上嘴硬推脱说“也就还行”,可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彻底暴露了真实心思。
夏绵听完嘴上故作嫌弃地吐槽付林爱装模作样。
她故作撇了撇嘴,挑了挑眉,“我难道就长得还行?那真是他眼瞎了。”
可她的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心底悄悄记下了这次反常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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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座位相隔较远:夏绵坐在教室靠前区域,方便紧跟老师节奏听课记笔记;付林稳居最后一排,看似游离散漫,目光却总借着看向黑板的名义,一次次悄悄落向前方的夏绵。
他痴迷观察她所有细碎的小动作:低头书写时垂落的纤长睫毛、被老师点名时猛然抬头的灵动神态、转笔时指尖轻翘的模样,哪怕再普通的细节,都能让他走神许久。
课间与午休时段,付林无数次徘徊在夏绵座位周边,反复斟酌搭话的话题,可每次临近开口又临阵退缩,只能懊恼地折返座位。
夏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暗自觉得好笑。
平日里捉弄她时胆大肆意的少年,想要正经聊天反倒变得扭捏拘谨。
她偶尔会刻意放慢收拾书本的速度,留出相处的窗口期,可付林总是反复犹豫错过机会,让夏绵忍不住暗自腹诽他矛盾纠结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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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校统一模拟考试打乱了固定座次安排,命运给出了极具戏剧性的安排:夏绵走进分配好的考场,发现付林就坐在她邻座。
落座瞬间,付林眼底迸发难以掩饰的欣喜,夏绵看在眼里,心中满是哭笑不得。
全校师生都清楚,付林凭借家庭资源进入重点高中,文化课基础薄弱,面对综合性试卷常常束手无策。
考试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分发完试卷,考场内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声响。
没过多久,夏绵的胳膊肘就被轻轻触碰,侧头便看见付林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求助,希望她能借试卷参考,还顺势提出可以借着机会拉近彼此关系。
付林软磨硬泡的手段层出不穷:一会儿摆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唉声叹气,一会儿不停用眼神央求,缠得夏绵无可奈何。
她环顾考场环境:大部分学生无心备考,监考老师坐在后排自顾玩手机,二人所处的教室中段靠墙位置属于视线盲区,小幅动作很难被察觉。
几番拉扯过后,夏绵轻叹一声应允下来,答应适度把试卷往他那边挪动。得到许可的付林瞬间神采焕发,身体不断向她靠拢,胳膊几乎紧紧相贴。
他佯装苦思难题,目光大方落在她的卷面之上,时不时轻声搭话调侃。
夏绵专注完成答题,刻意调整试卷摆放位置,狭小的角落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形成专属于二人的私密小天地。
从前相处积攒的隔阂在此刻进一步消融,近距离相伴的平和感,让夏绵对他的排斥又淡去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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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卷铃声响起,考场瞬间恢复喧闹。付林麻利收好文具,转头笑着邀约夏绵吃饭作为答谢,夏绵觉得免费聚餐没有拒绝的必要,爽快点头答应。
他的话音刚落,她立刻想起姜桉初,顺势提出要把姜桉初和张寂让一同邀约,借机给闺蜜创造相处契机。
付林听到这个提议,神色骤然凝滞,语气带着明显的试探与失落,询问夏绵是不是喜欢张寂让。
夏绵连忙哭笑不得地否认,付林瞬间恍然大悟,看穿了她撮合好友姜桉初的心思。
夏绵立刻凑近叮嘱他严守秘密,付林拍着胸脯郑重保证,痞气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夏绵看着他信守承诺的坦荡模样,对他的印象又增添了靠谱守信的一层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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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环节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推动二人情愫再度升温。
姜桉初输掉游戏,需要和身旁的张寂让对视一分钟,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对少年少女身上。
夏绵兴致勃勃地围观两个人的进展,唇角噙着温柔笑意,丝毫没有察觉身侧的付林早已转移视线,目光温柔克制地落在她的侧脸上。
暖黄吊灯倾泻柔光,给夏绵的鬓角、下颌镀上朦胧光晕,长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鲜活明媚的模样牢牢攫住了付林所有注意力。
少年心跳急剧加快,耳尖升温泛红,他刻意放轻呼吸,生怕惊扰眼前的画面。
像小心翼翼的观赏者,独享属于自己的玫瑰。
长达一分钟的对视时间,在喧闹的众人眼中转瞬即逝,对付林而言却格外漫长。
他维持着侧头凝望的姿势,任由心绪被夏绵牵动,周遭的哄笑、闲谈都沦为模糊背景,眼里心底只剩下身旁的少女。
直到旁人提醒时限结束,姜桉初慌乱移开视线,场内掀起新一轮哄闹,付林才收回纷飞的思绪,再次望向夏绵时,浓烈的情愫已经无处隐藏。
这场聚餐过后,二人之间最后的隔阂彻底消散,正式进入轻松自在的相处模式。
课间走廊、放学路途、校园各处,总能见到两个人并肩说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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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林顽劣的本性并未改变,依旧喜欢用玩笑逗弄夏绵,常常冒出嘴贫的话语,惹得夏绵横眉瞪视、抬手轻推他,可他对此乐此不疲,只要能和她产生互动,哪怕是拌嘴嬉闹都满心欢喜。
他穷尽心思寻找聊天话题,从课堂知识点聊到校外新开的商铺,把日常细碎琐事一一分享。
朝夕相处的过程里,付林默默记下了夏绵所有旁人忽略的小习惯:她书包侧兜常年放着一支豆沙色口红,偏爱这种温润提气色的色号;抽屉总会储备酸甜口味水果硬糖;午休反感嘈杂环境,习惯靠窗晒太阳放松;翻看课本会给书页折小角,被老师点名前会下意识地抿紧嘴唇。
这些有关于她的小细节,他都知道。
连有些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有的小细节或者小习惯,他也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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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夏绵十分诧异,疑惑他为何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久而久之便习以为常,将这份贴心归为好友间相处久了形成的默契。
付林会自然地夸赞她口红适配肤色,会精准递上她爱吃的糖果,言语间带着戏谑,眼底却藏着克制不住的温柔。
夏绵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彻底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课间有他的打趣调剂枯燥学习,习惯放学路上有他同行闲谈,习惯生活里遍布他留下的细碎痕迹,这份深入日常的依赖,连她自己都没能及时察觉。
好像渐渐地,依赖付林、习惯身边有付林已经成了她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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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大课间。
当时教室喧闹嘈杂,桌椅挪动声、打闹声交织在一起,付林原本正和同学闲聊,视线习惯性向前方飘去,却看见夏绵正和隔壁班前来借笔记的男生相谈甚欢。
少年眉眼弯起笑意,神态轻松自在,交流氛围十分融洽。
付林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周身散漫随性的气场尽数消散,心口被酸涩郁结填满,指尖无意识摩挲裤缝,连身边同学的搭话都全然没有听见。
明明只是普通的同学往来,他却觉得那一幕格外刺眼,反复纠结二人为何聊得如此投机,想要上前打断,又碍于朋友身份没有立场,只能把冲动强行压制下去。
直到男生拿着笔记离开,夏绵坐回座位,恰好对上付林沉郁的目光。她敏锐察觉到他状态反常,挑眉出声询问缘由。付林迅速收敛复杂心绪,换回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用带着别扭的语气打趣她只顾着和别人聊天、忽略了自己。
夏绵只当他闲极无聊故意贫嘴,顺势和他闲聊起来,并未深挖他反常情绪背后的吃醋心思。
可只有付林自己清楚,那一刻翻涌的不快与酸涩无比真切,他彻底认清,自己对夏绵的感情,早已远远超出普通朋友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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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入高二,课业压力逐步加重,校园里的八卦闲谈也多了起来。
午休时段,付林在走廊栏杆旁听闻男生们议论:许宁设计把姜桉初骗进僻静小巷,联合陈倩等人刁难、欺负姜桉初,幸好张寂让及时赶到解围。
听闻此事,付林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护短的夏绵——以她的性格,绝不会放任姜桉初受委屈,极有可能独自去找许宁对峙。
强烈的担忧涌上心头,他立刻终止闲聊,快步朝着夏绵所在的班级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