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温颂橙猛然睁开眼,盯着亮白的天花板怔忡几秒后,坐起身,胸口起伏,后背冷汗涔涔地湿了一片。
过了好一会儿,意识终于摆脱无底洞般的梦境,温颂橙恢复往日平静的神色,捞过放在床头柜的手机。
牧今越:【早,陌生人。】
牧今越:【离见到我还有十个小时,你有期待么。】
看完,温颂橙回复:【早安。】
【我在梦里见过你了。】
对方立马回:【噢,这么急切。什么梦有我?】
温颂橙打的字删删改改,最后说:【梦里你变成了一头会飞的猪。】
【我一直在追,怎么也追不到。】
发完消息,温颂橙迅速熄屏抛开手机,下床准备去浴室冲个澡,身后手机嗡嗡震动个不停,于是他走得更轻快了。
阿k受伤在医院,司机老赵还没回来,温颂橙上班只好蹭宋潇的车,走之前果不其然被宋父盘问近两天不见人影的事,脸色吓人的很。
温颂橙说他可是在为集团未来勤恳加班,宋潇帮忙打掩护,两人窜上车,一溜烟儿的功夫车就消失在宋父视线里。
两人配合极佳,温颂橙坐在副驾驶上,一想到宋父找不到茬的憋屈神色就忍俊不禁,宋潇单手打方向盘,一手支着车窗,忍了忍还是笑出声。
“可以啊,弟弟,学聪明了。”
温颂橙谦让道:“还是多亏了姐姐。”
宋潇笑了下,瞥他一眼,按下按钮把半开的车窗升起来。车内暖气流动,温颂橙静下来望着窗外划过的风景线,不由想起宋澄。
宋潇明明对宋澄不错,偏袒他,护着他,也会关心他。
为什么宋澄不喜欢他的姐姐。
进入公司,温颂橙客客气气跟同事们打完招呼,坐到工位上,迎接他的是一摞子文件。
温颂橙深吸口气,总监从后鼓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肩。
“老宋总听说我们部门有位实习生特有干劲,可高兴了,让我特意关照下,多派点活。小宋好好干,离你升职指日可待了。”
温颂橙:“…………”
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温颂橙干笑两声,苦哈哈地接过活。等同事陆续离开,温颂橙才注意过了下班时间,某人还在等着他。
还剩一点收尾工作,温颂橙干脆带着电脑,打车去了私人医院。
电梯到达顶楼,温颂橙走过几个房间,抬手敲牧今越的房门,没回应的声。他刚碰到门把手,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温颂橙抬头,愣住。
过了会儿,他后退一步,颇有涵养地低下头喊:“牧叔叔……”
按理,宋澄应该是这样喊牧骁。
对方西装革履,外肩披着羊毛大衣,身材高大,几乎占据大半个门口,近五十岁的年纪面容依旧俊朗,气势迫人,牧今越跟他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看起来,似乎刚结束一场不友善的对话,牧骁很明显的面色不虞,扫过他一眼,忽然问:“他是因为你受伤的?”
“是的,我很抱歉。”没什么好狡辩的,温颂橙坦然承认。
随后,屋里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不用跟他道歉,过来。”
挡在门口的人岿然不动,气氛陷入莫名的僵持。温颂橙主动侧过身,垂着眼,但能感到对方在打量他,就像接尘宴上他接收的目光那般意味深长。
除了牧家两兄弟,温颂橙从未和其他牧家人有过交集,过去他从牧今越口中听到支离破碎的家庭故事多半是编的,但父子俩关系恶劣的传言是真。
可能是因为牧今越过世的母亲,或者是因为牧今越整个被冷落的少年时代。
能在医院见到牧骁,他还挺意外的。
但,为什么牧骁要这么看着他。
念头刚起,对方压低声开口:“你父亲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别把心思放在不该放的人身上。”
只有两人能听见,温颂橙浑身一僵,再抬头时眼前闪过黑影,对方什么也没再说,昂首阔步离开了。
温颂橙盯了那背影片刻,屋里的人在喊他的名字,他进去关上门,彻底隔绝掉两个世界。
牧今越见他两手空空,只提了个公务包,略微不爽:“东西呢?你果然忘了。”而后又瞧见他表情不太对劲,顿时想起方才一幕,“他刚刚是不是对你说了些什么?”
温颂橙抿了下唇:“没什么。”
牧今越看了看他,风轻云淡地说:“不用管他,也不用把他的话听进去。反正他见不得我好。”
说到后面,他带了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