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牧今越没有阻拦他,反而乐见其成地说:“去吧,尽情去。多说点,说我多么喜欢那个人,说我爱他爱得无法自拔。”
他能成功,算他有本事。
“…………我不管了。”
纪琛暗自道,算了算了,缺心眼配神经病,互相消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牧今越冷哼两声,道:“现在该我问你了。你从哪儿知道我住院的消息?”
……
回到宋家,已经夜深了。
温颂橙在玄关处换鞋,走进客厅才发现沙发上还坐着个人,他面不改色走过去。
宋潇窝在沙发里看季度报表,放下手中的杯子,头也没抬:“小少爷,彻夜不归是去哪里疯了?”
“没,我去看望病人了。”
“谁?”
温颂橙犹豫了下,说:“牧今越。”
此刻宋潇才放下文件,朝他看一眼:“可我记得,爸爸不希望你跟他走近了。”
“我知道,但你不会的,”温颂橙平静地说,“别告诉他,好吗。”
宋潇顿了会儿,说:“爸妈已经睡觉了,我干嘛要为了点小事吵醒他们。”
温颂橙带着笑说了声谢谢,在另一侧落座后,把纪琛拜托他带过来的图纸放在茶几上:“挑选下你的婚纱吧。”
宋潇诡异地沉默了片刻,缓缓拿过一大叠婚纱设计稿,翻过两页后又陷入长久的沉默和叹气中。
温颂橙打量她的表情,试探着安慰:“有些……看起来还不错呢。”
“与其安慰我,不如帮我想想如何劝他认清现实,放手让专业的人做吧。”
宋潇已经从最开始得知纪琛要亲手操办婚礼的惊喜和感动,到最后看清事实的麻木与生无可恋。
纪琛信誓旦旦说要她成为那天全世界最耀眼的新娘,结果是礼服上镶满五颜六色的宝石,再放任他发挥,她真的要成为最“耀眼”的人了。
“嗯,牧今越已经提点过他了,貌似……效果不太行。”温颂橙想起那一幕,委婉地道。
“算了,先不提了。”宋潇叹气,过了会儿想起什么,对他道,“今天上午,林姨说有人来家里找过你。”
温颂橙:“哪位?”
“万怀元。还记得他吗?高中时候跟你玩的不错,后来去北欧养病,你们就没怎么联系了。现在他回国了。”
温颂橙眉头轻蹙,“嗯”了一声:“我在医院已经见过他一面了。他……来找我做什么?”
“没说,见你没在就离开了。”宋潇随口道,“可能还会来找你吧。”
电话那头高荣滔滔不绝讲述的故事仿佛又在他耳畔响起,同时,脑海里浮现他搜索过福利院与万家的资料,万怀元的名字赫然在列。
顿了顿,温颂橙道:“如果有下次,让人打电话告诉我吧。”
经过这两天太多的事,温颂橙拖着疲惫的身子,跟宋潇简单谈过两句后,就上楼洗漱休息了。
熄了灯。梦里一会儿出现轮椅上青年清瘦的侧影,含着笑说好久不见;一会儿画面切到黑衣杀手棱角清晰的面容,眸光淡漠,温颂橙恍惚想起自己似乎在哪儿见过他。
接着镜头一转,周立瞪大眼青白僵硬的脸闪到面前,温颂橙向后一退,却感觉踩到什么硬物。他低头一看,脚下是烧焦露出血骨的五指,他正站在天台边缘,一个人悬在高空摇摇欲坠。
温颂橙瞳孔骤缩,回头。
与此同时,那人像是再也撑不住,朝底下深渊坠落,温颂橙看清那是牧今越的脸,而对方眼眸漆黑凝视着他,两人距离顷刻间变得无限遥远。
下一刻,温颂橙看见自己毫不犹豫一跃而下。
他伸出手,竭力想碰到牧今越的指尖。两人穿过流动的风和时间,在彼此手指相触的那个瞬间,牧今越的身形变得稍瘦,头发变长,成熟冷峻的容貌褪成年少的青涩。
温颂橙抱住十八岁的牧今越。
而后,对方变成一堆灰烬,从他怀里如烟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