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秒后,被人突然掐断。
温颂橙一怔,视线里凭空出现一只手,果断按下通话挂断键。
他诧异抬眼,一个戴着低框眼镜的年轻男生跟他撞上了视线,身上的西装有些松垮,男生露出一个略腼腆的笑容。
“贺星?你怎么来了!?”
贺星平复呼吸,说:“小宋少爷,我是给你带来好消息的。”
“嗯?”
“经董事会审议并决议通过,牧氏集团正式启动对苏氏旗下产业的战略性收购计划。”
忽地,贺星放低声补充:“是今哥主持的。”
难怪他最近忙不见人影。
“………”温颂橙怔忡的神色缓慢变化,站起来望向他身后,“他人呢。”
贺星把他的手机举到青年眼前,显示正在通话中:“在这儿呢。小宋少爷,别给宋小姐打电话了,接这个吧!”
……
医院楼梯间总有股散不开的烟味,温颂橙打开一扇窗,深秋晨风携着水雾扑在脸上,他微眯起眸,眺望的目光没有落脚点。
手机贴着耳边,他听见对方平稳而轻的呼吸声。
他不说话,对方也没开口的打算。
“牧今越。”他喊对方的名字。
对方似乎含了点笑,“嗯”了声。
温颂橙平静问:“你这是做什么。”
过了片刻,对方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小事:“让苏家滚出滨城,让苏少商付出代价。”
温颂橙想起昨晚,他带周舟走时,苏少商在背后放狠话:“宋澄,你要保他们,就是跟我苏家过不去。你等着。”
他还没等到什么,苏家却等来一份来自牧氏的收购协议书。
对方又道:“叶渡的事你不要多管了,我派人守着他们。给你保证,到收购结束前,他们都不会少一根头发丝。”
“牧今越,这本不该是你做的。”
安静两三秒,对方轻嗤:“那我该做什么?我该看着你低声下气去求宋家?”
“温颂橙,宋澄不是你害死的,也不是你愿意接替他的人生。”他继续说,“我要你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地活在宋家,哪怕日后身份败露了,你也不欠任何人。”
“所以,你不要去求宋家。”
“……”沉默过后,温颂橙轻笑了声,说他歪理,“我瞒着事实,就已经对不起他们了。”
对方不以为然:“那又如何。”
既然是改变不了的事实,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电话里,牧今越的嗓音格外低沉悦耳:“你可以‘瞒’不讲理,要是被赶出宋家、无处可去了,槐安街十六号永远欢迎它的主人回家。”
他声线微挑:“或是现在,也不错。”
温颂橙:“……不好。”
牧今越低低哼笑:“叶渡的事,对我而言也算个拿捏苏家的把柄。吞掉苏家的产业,就当剜下牧观山的一块肉来。”
“牧观山……”温颂橙喃喃,忽然想起,“他没出手?难道他对这个收购计划毫不知情?”
“不,”牧今越在电话那头闲声道,“他参加了董事会,弃权投票。”
……
牧氏集团决定出手收购苏家产业,消息在业界顿时掀起轩然大波,连仅跟牧氏有部分合作的盛意都比平时更忙碌几分。
温颂橙好似处在风暴中心,又好似全然站在局外,每天按时打卡上下班,会抽出时间去探望昏迷的叶渡。
叶渡所在的病房整层都被严守,周舟寸步不离陪着他。
周舟卖画的钱全部用来支付她哥的医疗费,她心甘情愿自己所做一切化为乌有,只是唯独退了李先生的钱并收回三幅画。
李先生要求见她一面,并说真心喜欢她。
周舟终究没应。
之前接送温颂橙的司机有事请假回老家一趟,宋家招来新人,温颂橙瞧清对方时还吓了一跳。
“厨师助理”阿k,摇身一变又成了他的专属司机,甚至特意乔装打扮一番。
温颂橙还试着找牧今越就“以后不要乱往宋家塞人”此事理论。
对方如是淡定回答:“阿k很喜欢宋家,是他自己主动要求并应聘成功的。”
言外之意,他管不着。
怼得温颂橙哑口无言,他看了看前视镜里面无表情的司机,想说话都无从下口。
温颂橙从老城区的房子还带回一个上锁的盒子,没事就研究怎么打开,他摇过盒子,里面应该装的是个小物件。
关于“周先生”的下落,他私下派了人去调查,至今也没消息。
直到那天,叶渡终于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