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入睡前暴雨如注,所以这一晚顾西雨又做梦了。
起先那甚至称得上是美梦。
从他第一次遇见姜明九开始。
往后余生总将他带得不停下坠的电梯,此刻在梦里平稳停着,等着健康健全的男人走进来。
或许是因为对酒后乱*性的羞耻,又或者是对彼此的了解还不足以触发回忆往事,总之他们一直没能沟通初遇。
而姜明九似乎始终以为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离心机项目确定合作后的公司聚餐。
为此顾西雨曾经犹豫过,什么时机适合解开这个误解,怎样提起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现在看来是纯纯想多了。
早知道就早点告诉姜明九,其实在聚餐以及发生关系的3天前,他们就已经先在同一座电梯里独处过了。
早知道早点评价他那时候头发短得很利落、短发也很适合他,那天穿的短袖短裤露肤度很高、原来没怀孕前体毛就不算多……早知道就诉说一切充满凝视的词汇、来观察姜明九的反应,将自己肮脏的一面暴露出来了。
有多希望能实现这种早知道,顾西雨就对这种事后悔恨有多厌烦。
所以梦里的他并没有想这些。
仿佛回到了彼时。
仿佛再次成为那个愚蠢天真的顾西雨。
垂着眼睛,拿着姜明九周六加班做的资料,想的是乙方诚意很足、但周末压榨员工不可取,他居然连当时在想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并且,在姜明九踏入电梯后,他甚至记得自己最先看清的,是这个人小腿上,几颗浅浅的痣。
这时候还能找借口,说是多亏了强迫症带来的观察习惯,哪怕被训练过、眼神不会太放肆,但身处熟悉的公司电梯,见到陌生人,总会多看两眼。
可是电梯门关闭,透过门上的倒影,瞥见具有压迫感的身高,记住含有张力的身材,挪开眼睛,画面冲击却仍然留在视网膜上,那怎么可能是习惯。
这可是座半开放的大楼,低楼层内不用刷卡的电梯,每天往来那么多人,他怎么可能只记住姜明九。
明明是因为那张冷淡的脸完全踩在了自己的取向上。
都念了无数遍生理性喜欢,甚至姜明九都死了好几年了,顾西雨竟然才因为一个与姜明九有三分像的人,迟钝地后知后觉,他原来是很俗气的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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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自己梦里也完美搬照现实。
大少爷演了半天内心戏,结果倒影里的姜明九一直在低头看手机。
对不上眼神让顾西雨很不爽。
于是电梯下降,最终平稳落地,“叮咚”一声开门,他立刻就把姜明九往床上带。
闭着眼的男人脸都不红,高大的一直挂在身上,又热又潮,而呼吸打在耳边,似乎也凝结成了氤氲的水雾,可以融化脑子。
顾西雨已经忘了当时为什么自己会主动提出要送醉鬼去客房休息、而姜明九的同事们又是怎么接受的了。梦境把当年那种诡异的鸦雀无声都给略过了,大少爷只能记得起自己在客房里出了满背的汗。
送完人也不离开,打着稍微看着点醉鬼,正好躲酒局的烂借口,盯着床上挣扎的人,眉头紧皱,视线又诡异地停在腹肌上,他不被半醒找水的姜明九抓住、谁被抓住。
而姜明九只找到酒,来不及阻止,看着他猛灌,于是他不被强硬渡酒、谁被强吻。
那触感非常柔软。
顾西雨的酒量不差,想要他在这种地方失去理智很难,可偏偏姜明九热得开始脱衣服,一边脱,一边不成调、一遍遍地喊他名字。
“顾西雨!顾…西雨……顾!西!雨!”
有头被困在领口里,导致喊成“顾唔雨”的时候;也有似乎还发错了音,喊出了类似顾喜雨的音节,然后咬住近在齿间柔软脸颊的时候。
总之就是洁癖和强迫症患者被耍得团团转。
虽说力量不及外星人,但少爷有的是巧劲,不至于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可就是使不上劲,就是不抵抗地放任了一切发生,梦把那一晚复刻得更美好缱绻。
而顾西雨仍然记得当时自己唯一的好奇:姜明九为什么一直捂着自己平坦紧实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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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不会太在乎经验,姜明九的熟练有限但感觉也是开过车的。
所以顾西雨其实自己也很意外,自己居然在这种地方没有洁癖。
甚至做完一轮,眼睁睁看着姜明九爬下去喝水,又灌了一口酒,然后“哇呕”地吐了,顾西雨对此都没有太多恶心。
毕竟他对自己的呕吐发病已经习以为常。
他不习惯的,是这一晚,处理完呕吐物后,自己居然像个疯子还能继续发*情。
而听着那喊“顾西雨”的声音越来越低,顾西雨的洁癖发作,是因为姜明九在最后一次时,大摊在床上,眼皮上黑痣模糊,眼角后滚落的不是生理盐水。
看着他,却肯定在看别人,顾西雨无法忍受自己一见钟情的对象语调怀念,接近于悲伤。
“……顾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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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就问问姜明九当时是在喊谁了。
有些事顾西雨可以装傻,但这一件他其实很介意。有过去当然正常,可他不想做替身。
况且调查的资料显示,姜明九在此之前并不认识其他顾西雨。
然而当然了,这个早知道,也是纯纯想多了。他怎么可能问得了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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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所不能的梦境里,顾西雨总会祈祷一切都停在春梦为止。
吃到好吃的会挑眉,吃到难吃的会咬牙咽下,看到没见过的东西眼睛会睁大一点,背诵网络热梗总是透露老实人的心酸,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会和自己一样无意识抿嘴……顾西雨其实很喜欢和他一起培养起来的习惯,捏捏脸颊和后颈。
再不济,只让他梦到这些美好的片段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