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什么时候说好单挑了？”谭欣的语气很温和，“开局就是二打一，你也没反对啊。”

“我没反对是因为我以为你不会叫人！”

“最开始可是你要一打二的。”

博文的嘴张了又合。逻辑上确实没毛病。趁他还没接上话，谭欣把视线移回屏幕。基地的飞龙已经攒到一队半——十八条，一级防御的进度条还剩三分之一。

小地图上的光点开始聚集。谭欣切过去。仁仁的叉叉兵已经到了博文家的路口。

果然。补给站堵了第一层，后面立着两个地堡。枪兵正从矿区往回赶，显然是因为刚才被飞龙屠了一波，博文把地堡里的兵力抽了去救急。

“仁仁。”谭欣继续开口，声音不高，但指令很清晰，“你框一下叉叉兵，右键点他家补给站。别管人，拆墙。”

“哪个键是框？”

“鼠标左键按住，拉一个框。”

“好！好！”仁仁忙不迭地答应。手指头在鼠标上笨拙地搓了两下，总算把叉叉兵框住了，开始往补给站涌过去。

博文家路口此刻只有一个地堡在开火。其他机枪兵散在一边，枪口冒火花，还没全部就位。仁仁的叉叉兵顶着火力开始拆补给站，叉子捅在金属板上叮叮当当响了一串。

谭欣没有等拆完。

他把视角切回主基地。残血的飞龙留在高地，新孵出来的编进队伍。鼠标一划，两支编队，满编二十四条。在基地边上晃了一圈让它们聚拢，然后鼠标往博文的矿区一点。

“仁仁，家里有兵就继续派过去。”

“知道了哥！”

飞龙群再次出现在博文矿区上空的时候，场面和刚才差不多。只不过这一次飞龙的数量翻了一倍。博文正在手忙脚乱地应付路口拆家的叉叉兵，矿区的枪兵全被调走。飞龙在没有任何抵抗的情况下冲进农民群，弹道像雨点一样往下落。本就不多的农民很快倒了一地。

博文的哀嚎从右边传来，已经不是词句了，是一连串啊呀别别别之类的拟声词。仁仁的叉叉兵终于捅穿了堵路的补给站，开始捅地堡。

谭欣靠在椅背上，看着飞龙群在博文的矿区上空盘旋。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博文家最后的地堡还在开火。

金黄色的机枪弹道在黑暗的战争迷雾里划出一道道细密的亮线，打在仁仁仅剩的两个残血叉叉兵身上。护盾早就碎了，血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一个叉叉兵倒下了，金色的装甲在地堡旁边碎成一地光点。最后一个还在进攻，叉子举起来，捅在地堡的外壳上——然后它也倒下了。

地堡的火力终于停了。博文的屏幕上，人族的主基地、兵工厂、工程湾——所有主要建筑都已经被谭欣的飞龙群清扫干净。

他没有点投降。手还放在键盘上，食指和中指悬在S和D键上方，保持着上一秒还在试图操作的姿势。他的眼神在屏幕上扫了一圈——矿区是空的，路口是破的，飞龙群黑压压地悬在废墟正上方，像一片静止的乌云。

谭欣的鼠标在博文家门口停了两秒。然后他把飞龙群往路口一A。地堡的血条清零只用了不到三秒，补给站也在飞龙弹道的弹射下碎了。结算界面弹出来——积分榜第一的是谭欣的ID。

损失单位：0。

博文盯着那个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来。

不是上一局那种气急败坏的转身——没有张牙舞爪，没有大声嚷嚷，也没有伸手来掐谭欣的脖子。他转得很安静，双手还搁在键盘边上，手指微张着，像是刚放下一个很重的东西。

他抬起脸。那张圆脸上写着的不是不服气，也不是输了之后硬撑的倔强。是一种更接近于困惑的认真。像是在教室里盯着一道解不出来的数学题，草稿纸已经写满了，但答案还是不对，于是他想找个人问——不是问答案，是问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