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切过去的时候，小狗刚好扑上高地。屏幕边缘露出人族主基地的轮廓，一个补给站正在路口施工，农民焊枪的白光一闪一闪。补给站还没好。路口没堵上。

找到了。

谭欣没有犹豫。八只小狗——后面两只已经赶上来了——直接从补给站旁边挤过去，绕开那个还在修房子的农民。博文家的兵营亮着建造的蓝光，兵营下面站着一个机枪兵。

一个。

兵营好了，但来不及了。八只小狗分成两组，一组扑向机枪兵，一组直取矿脉。机枪兵的血条在四只狗的攻击下蒸发式地往下掉，几乎没开几枪就倒了。剩下的狗扑进农民堆里，矿脉旁边炸开一片混乱。

“卧槽！”博文大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网吧里炸开。戴着耳机的人也转过头来看，网管抬了下头又低下去了。博文的双手在键盘上疯狂地敲，屏幕上的农民被拉起来逃跑又被追上去咬死，兵营亮了又暗，因为农民不够采矿了。

“你哪来的这么多狗！”博文转过脸来，满脸写着“你是开挂了吧”。

“虫族的正常开局。”谭欣的语气很平静。

“正常？3分钟8条狗叫正常？你家农民3分钟能采多少矿你算过吗？”

“9农民采矿，卡200下血池，够的。你要不要回去自己试试？”

博文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他显然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个流程，但算出来的结果跟谭欣说的不一致——因为他自己的习惯是12农民才下兵营。说话间他的农民已经完成了一次集体起义，付出了惨痛代价之后终于靠着不断拉农民操作和新出的一两个机枪兵把八只狗全歼。屏幕上尸横遍野，矿脉旁边躺了一地的农民尸体，还剩三个农民在瑟瑟发抖地采矿。

谭欣看了一眼自己的屏幕。第一波狗全死完的时候，他的双基地已经开好了。二矿的虫卵在孵化的队列里排着。他点了两轮狗，全是二矿的，主基地补农民。编队的时候小狗已经破了两队——十二只，后面还有六只在路上。

“再来。”他轻轻说了一句，把编好的狗队A向博文家的路口。

这一次博文补了补给站，路口堵上了。但他来不及造地堡，补给站的血条在十来只狗面前薄得像纸。几秒就被撕开。第二批狗涌进去的时候，博文家里只有三个机枪兵。狗群像洪水一样漫过去。

“别！别打农民！我投了！投了！”博文双手离开键盘，整个人往椅背上一倒，椅子发出咯吱一声。

屏幕弹出人族投降的提示。几乎是同时，一小队金黄色的叉叉兵排着松散的队形从屏幕边缘走进博文家的废墟。仁仁的部队——他终于到了。

“合影成功。”谭欣说。

仁仁从左边探过头来，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叉叉兵站在博文家的废墟上，发出一声压着音量的欢呼。他刚才全程没说话，紧张得鼻尖冒汗，操作叉叉兵的时候鼠标都握出汗印子来，走路路线歪歪扭扭的，中间还迷路了一次，差点找不到博文家。但此刻的胜利对他来说是最纯粹的——那种全程跟着大哥走，最后关头冲进去踢一脚的快乐。

“哥，我杀了几个？”

“你杀了几个你自己不知道？”

“我刚才太紧张没看。”

“下次记得看。”

“那你看到我杀了几个没？”

谭欣回忆了一秒：“你的叉叉兵到的稍微晚了点，主要战斗已经结束了。你就当合影了吧。”

仁仁对“合影”这个评价显然很满意，又缩回去看自己的屏幕，脸上还挂着笑。

博文从椅子上坐起来，整个人散发着不服输的气场。他转过身来，两只手直接往谭欣肩膀上掐：“你不讲武德！3分钟出狗，这谁防得住？你这是人干的事吗？”

谭欣早有准备。在博文手伸过来的一瞬间，他上半身往后一仰，博文的手扑了个空。博文没放弃，站起来追加一击，谭欣往左边侧了侧身，屁股离开了椅面，整个人已经快挨到仁仁那台电脑了。

“你别跑！”博文追过来。

“你追我干嘛，追我的狗啊。”谭欣忍着笑。

仁仁在旁边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博文追了两步追不上，自己也笑了。他回到座位上，把键盘往前推了半寸，整了整衣领，换上一副严肃表情：“不行。重来。这局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