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欣自无不可。他甚至没有尝试去点那个桌面上的IE图标——2003年初的县城网吧，没联网很正常。没有宽带，没有拨号，这里大概连电话线都没接，局域网对战就是它的全部功能。不过对此时的谭欣来说，有没有网不重要，能上他也不会去上。面前这两个小子已经足够热闹了，过年就该放松，享受简单的快乐就好。

他双击星际，进了局域网。

博文已经建好了房间。还是那张无限矿地图，Big Game Hunters，打过星际的人闭着眼都能画出来的地形——主基地对称坐落在四周，分矿点均匀分布在各个角落。房间名是用拼音写的：bobo de fang。

博文的ID在房主位置上亮着。他等谭欣和仁仁都进了房间，然后在聊天框里飞快地打了一行拼音：wo yi ge da ni men liang ge。

一挑二。

谭欣看着屏幕上的那行拼音，又侧头看了博文一眼。博文正对着屏幕在笑，肩膀微微耸着，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蓄势待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已经赢了”的气息。

“满足你。”谭欣说。他右手握住鼠标，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刚好跟博文对称。

仁仁从左边探头看了一眼谭欣的屏幕，又看了看博文的ID，攥了攥拳头。他嘴巴抿得紧紧的，下巴抬起来，努力摆出一副“你等着”的表情。但谭欣余光看得清楚——仁仁握鼠标的那只手，指关节都捏白了。底气不太足。

“哥，我造什么？”仁仁凑过来小声问。

“你想造什么造什么。”

“我不会打人族。”

“那就选神族。开局先造水晶，然后兵营，然后——”

“然后叉叉兵！”仁仁抢答。

“对。叉叉兵。”

谭欣右手握住鼠标，左手五指自然弯曲地搭在键盘左侧，掌心悬在Ctrl键上方——这个手势上辈子用了十几年，但这辈子这双手还没形成肌肉记忆。他选了虫族，跟他在极速网吧和刘炜玩的时候一样。博文不出意外选了人族。

倒计时结束，游戏开始。

屏幕上是虫族主基地特有的暗紫色菌毯，四只工蜂等着下指令。谭欣先把工蜂点到矿上，房子飞出探图。

战术在脑子里转。虫族打人族，常规打法太多了——拖把流、飞龙塔强压、刺蛇一波、地刺封锁。但他准备打快攻。不是因为多喜欢快攻，而是因为这样最省事——第一局速战速决，博文那张得意的脸最好快点换个表情。

而且这是二打一。就算自己操作生疏，仁仁再菜也是一股力量。优势在我。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手里操作没停。

九只工蜂采矿。卡着两百块下狗池。补一个工蜂，然后拉一个交了货的工蜂去落气矿。攒水晶孵化第二个房子，再补一个工蜂。

八人地图，已经亮起两处——他和仁仁的主基地。仁仁在左上角。剩下六处未知，博文藏在哪里得探。

找到博文的位置，一波快狗。这就是他的安排。

“亚亚，你找着我没？”博文从右边探过头来，眼睛往谭欣屏幕上瞄，“给你点提示——我家不在右下角。”

“我管你在哪。你赶紧发展自己家吧。”谭欣没转头，语气平淡。

博文嘿嘿笑了一声，缩回去了。他显然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信心到可以主动过来嘚瑟两句。

谭欣并不在意。被他看一眼又能怎样。快狗这套战术靠的是时机——哪怕博文现在知道他要打快狗，操作跟不上也一样白搭。何况博文大概压根没意识到他打的什么算盘。

他继续操作。气矿好了，拉三只工蜂采气。房子还没探到博文的位置——去的第一个点位是空的，正往第二个点位飞。之前的房子孵化完成，开始往另一个方向探。三颗虫卵同时出狗。

他瞄了一眼资源：气矿已经88。中间基地又出来一颗虫卵，继续出狗。

把采气的工蜂一个一个拉回来采矿。一只，两只，三只。第三只拉回来的瞬间，气矿刚好突破一百。完美。

狗池升级移速。屏幕上的进度条亮起来。几乎是同时，六只小狗从虫卵里爆出来。两分二十秒，六只。后面追加的两只还没好。

左手在键盘上画了个框——Ctrl加1，编队。然后把视角切回两只房子的视野。小狗已经先一步往第四个点位扑过去了。房子飞得慢，探图效率不够，他直接让狗自己跑。反正小狗跑得快，跑错了也就是十几秒的事。

第五个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