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还没开始发育，荷尔蒙还没觉醒，对男女之事也没什么兴趣。

心如止水。

倒也挺好。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红色图标上。

星际争霸。

上辈子为数不多会偶尔回味的游戏之一。一局不用太长时间，节奏快，操作爽，适合零碎时间打一把。

他双击图标。

游戏加载很快，熟悉的界面跳出来。他点开单人模式，选地图——8人图，2万矿2气矿，小时候管这种叫“无限矿”。

对手，1v7，电脑。

种族，虫族。

开始游戏，随机到5点钟的出生点。

他打得很熟练，几乎不需要思考。先补农民，再堵路口，速升二本，出飞龙。

飞龙骑脸怎么输？

上辈子在网上学的套路，在这个年代还是降维打击。

他操作得很快，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响，鼠标点得飞快。造兵、铺菌毯、控飞龙、骚扰电脑的主矿，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二十分钟，电脑已经不太行了。七家电脑资源跟不上，兵也出不了多少。他的飞龙满地图飞，一家一家拆过去。

三十分钟，推掉两家。三十五分钟，又推掉三家。四十分钟，最后两家也撑不住了。

屏幕上跳出胜利的字样。

谭欣松开鼠标，活动了一下手指。结算画面跳出来，APM值显示——一百三十多。

他愣了一下。

上辈子三十五岁的时候打星际，手速只有八十多，标准的“老年人”。现在这个一百三十多……

大概是年轻的身体好使吧。

十二岁的手指，反应快，灵活，不僵硬。

他正看着屏幕发呆，忽然感觉身后有人。

回头一看，吓了一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站了一圈人。大大小小都有，最大的看着也就十五六岁，小的可能才上小学。都盯着他的屏幕，眼睛发亮。

“大神啊！”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开口，语气里全是崇拜。

“虫族1v7，牛逼！”旁边一个胖子跟着说。

“我看他飞龙一直没停过，怎么操作的？”

“你没看他造兵的速度？那手速……”

谭欣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挠了挠头，心里默默吐槽：你们要是活到三十多岁，带着二十年的游戏经验穿越回来，也能打成这样。

“你玩得真好，”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教教我呗？”

谭欣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网上看的套路。”

“什么套路？”

“飞龙骚扰，多线操作，电脑AI有固定模式，打多了就熟了。”

几个小孩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

谭欣看了一眼屏幕，时间刚好五十八分钟。

电脑自动锁屏了。

他站起来，推开椅子：“到时间了，我走了。”

“大神你明天还来吗？”胖子在后面喊。

谭欣摆摆手：“不一定。”

他走到柜台，网管还在打游戏，头也没抬。谭欣把纸条放回去，推门出去。

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站在网吧门口，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是秋天的味道，干爽，微凉，混着路边烤红薯的甜香。

他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本子，又想起刚才那局星际。

一百三十多的手速。

年轻的身体就是好用。

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该想的事。

回到家，爷爷还在午休。

谭欣轻手轻脚上楼，阁楼里很安静。爷爷侧躺在床上，呼吸均匀，花白的头发在枕上散开。阳光从斜窗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肩膀上，把旧棉袄的补丁照得发白。

谭欣把本子放在桌上，动作很轻。他翻开看了看——按摩、弹力袜、定期复查、饮食清淡……一共抄了七条，够用了。

他把本子合上，塞进书包里。然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在阁楼里转了一圈。窗户外面阳光正好，楼下没人，连那只每天打鸣的公鸡都不知躲哪儿去了。

爷爷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谭欣停住脚步，等了几秒，呼吸声又均匀了。

没有睡意。

平时这个点他都在午休，但今天起得晚，生物钟全乱了。躺在床上也是干瞪眼，不如找点事做。

他从书包里翻出那本手风琴教程，靠在床头翻开。五线谱还是那些五线谱，指法图还是那些指法图。他看了几页，把书放下，右手在床沿上试着按了按。

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

一个一个按下去，木头上没有琴键，但他脑子里有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