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欣坐下。

苏老师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好像长高了点？”

谭欣愣了一下：“有吗？”

“有。”苏老师笑，“半个月不见，感觉是不一样。”

谭欣没接话。

他注意到她左手中指上那枚戒指，还在。

阳光下，闪了一下。

苏老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

“这么在意这个？”

谭欣摇头：“没有。”

苏老师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转过身，手指搭在琴键上。

“《花心》，从头来一遍。”

谭欣站起来，站到钢琴旁边。

深吸一口气。

苏老师的钢琴声响起，前奏缓缓流淌出来。

“花的心藏在蕊中，空把花期都错过……”

他开口唱。

唱完第一段，苏老师点点头，示意继续。

唱到副歌的时候，她忽然按停了。

“停。”

谭欣停下来。

苏老师看着他：“副歌部分，你收着了。”

谭欣没说话。

“上次跟你说的，高音往前送，别收着。”苏老师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你再试试，就当是在跟谁喊话。”

谭欣点点头，重新开始。

这次他试着把声音放开。

唱完，苏老师笑了。

“这不挺好的吗？你自己听听，是不是比刚才通透？”

谭欣点头。

苏老师坐回钢琴前：“再来一遍，注意第二段进的时候，听前奏。”

又一遍。

再一遍。

唱到第四遍的时候，谭欣嗓子有点干了。

苏老师停下来，从旁边拿了瓶水递给他。

“歇会儿。”

谭欣接过，喝了一口。

琴房里安静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老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这两周，有没有偷懒？”

谭欣想了想：“每天都有练。”

“真的？”

“真的。”

苏老师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那还行。”

谭欣握着水瓶，忽然想说什么。

他想起那首歌——《没那么简单》。

他想问问苏老师，知不知道这首歌。但他也知道，这首歌现在可能还没出来。

于是他张了张嘴，问出一句：“苏老师，你听过一首歌吗？讲……讲婚姻的？”

苏老师愣了一下：“什么歌？”

谭欣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就是讲，两个人在一起，没那么容易。”

苏老师看着他，眼神有点微妙。

“你小小年纪，想这些？”

谭欣摇头：“不是我想。是……”

他说不下去了。

苏老师等着。

沉默了几秒，谭欣说：“没什么。”

苏老师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她转回头，看着窗外。

“你说得对，”她忽然说，“没那么容易。”

谭欣没说话。

“但有时候，”苏老师顿了顿，“也没那么难。”

谭欣看着她侧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老师忽然笑了，转过头看他：“你这个人小鬼大的，怎么老想这些？”

谭欣撇嘴：“我没有。”

“没有？”苏老师挑眉，“刚才那眼神，活像个小老头。”

谭欣：“……”

苏老师笑出声，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那枚戒指照得闪闪发亮。

“谭欣，”她背对着他，忽然开口，“你以后想做什么？”

谭欣愣了一下。

又是这个问题？

以后当男娘主播——这话说不出口。

“没想好。”他说。

苏老师转过身，看着他：“那你唱歌吧。”

谭欣没说话。

“唱歌挺好的，”苏老师说，“能唱自己想唱的，能说说不出口的话。”

谭欣看着她，忽然觉得她说的不是自己。

是她在说自己。

又练了半小时，苏老师说可以了。

“进步挺大，”她收拾着谱子，“没白练。”

谭欣点点头，准备走。

“等等。”苏老师叫住他。

谭欣回头。

苏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他。

“这个给你。”

谭欣接过，看了一眼封面——《少儿手风琴集体课教程》。

“手风琴？”

“嗯，”苏老师说，“你不是学声乐吗？学点乐器对你有好处。吉他我不会，这个你可以看看，有兴趣的话，以后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