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传谭欣和秦晓月。那次是因为秦晓月帮谭欣把洗干净的饭盒带回教室,被王平看见了。第二天就变成“秦晓月给谭欣带饭”,传得有鼻子有眼。
洪叶是传播的帮凶,在女生宿舍里添油加醋。后来不知道怎么传到了郝老师耳朵里,通知月考安排那天不点名地说了几句“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不要传那些有的没的”。
那次他还嫌传一个谣言不够,同时传谭欣和苏老师。说看见谭欣和苏老师一起去体育馆——其实那是去琴房,但王平故意误导。
还好没传到苏老师耳朵里。
现在又轮到自己和刘炜了。
谭欣看着眼前这张欠揍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为什么每次都是我?
开学两个月,年级里流传的几则“桃色新闻”,主角怎么都有他?
他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王平这货,绝对是谣言制造机本机。
“你们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些肮脏事,”谭欣开口,“就不能朝气一点吗?”
王平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哪肮脏了?这是艺术的再加工。”
谭欣心里默默吐槽:桃色艺术?
“所以你就是吃饱了撑的。”他说。
王平还想反驳,早自习铃响了。
郝老师出现在门口,教室里瞬间安静。
洪叶和王平各回各位,秦晓月低头翻书。刘炜在旁边小声嘟囔,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谭欣翻开语文书,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这也没到青春期啊,怎么就荷尔蒙萌动了?
他瞥了一眼王平的背影——这货,迟早被郝老师再制裁一次。
郝老师没在教室里多待,指定好让李静带读的课文,就走出了教室。
谭欣一边跟着读课本,一边走神。
他想起王平刚才说的“艺术的再加工”。
上辈子他也见过这种人——把别人的事添油加醋往外传,传到最后连当事人都认不出来。
但这辈子,这种事儿早早落到自己头上,感觉还真不一样。
尤其是——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刘炜。刘炜正对着语文书念念有词,表情认真,好像已经把刚才的事忘了。
谭欣收回目光。
刘炜就是个小孩,什么都不懂。
可那些传谣言的人,也不懂吗?
还是说,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八卦本身?
他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他知道——这种事,越解释越乱。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搭理。
反正过几天就有新的话题了。
早读结束,教室里又活了过来——有人往外跑,有人凑一堆聊天。
洪叶又转身过来了。
这次她没直接找谭欣,而是凑到秦晓月旁边,小声说着什么。秦晓月听着,偶尔回一句,表情淡淡的。
谭欣余光瞥见,心想:这丫头又在传什么?
刘炜在旁边问:“蛙哥,数学练习册借我看一下?”
谭欣把练习册递给他。
刘炜接过,埋头对答案。
过了一会儿,洪叶离开去检查卫生。秦晓月转过头,看了谭欣一眼。
“谭欣,”她开口,声音不大,“你别往心里去。”
谭欣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知道。”
秦晓月没再说话,转回去了。
谭欣看着她的侧影,心里忽然有点微妙。
秦晓月这人,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
不像某些人。
他瞥了一眼后排的王平——那货正趴在桌上,不知道在写什么。
课间操的时候,谭欣在小花园碰见了小哥。
小哥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谭欣注意到他一直在转头看自己——看一眼,收回,过一会儿又看一眼。
他等着。
走了十几步,小哥终于开口了:“那个……你和刘炜的事,我听说了。”
谭欣偏头看他:“你也信?”
小哥摇头:“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就是……”
他顿住,像是在脑子里翻找合适的词。
谭欣没催,继续走。
“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小哥终于说出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搞明白的困惑。
谭欣没接话。
小哥又补了一句,像是要撇清什么:“不过你放心,我没跟别人说。”
说完这话,他忽然加快步子,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小跑着离开了。
谭欣走慢两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有意思?
这有什么意思?
他站了两秒,阳光落在肩上,有点暖。远处传来课间操的广播声,隐隐约约的。
他忽然想起王平那张还没画完的“人际关系网”。
初一的小孩,脑子里装的都是这些玩意儿?
摇了摇头,他继续往前走——脚步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轻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