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欣记得很清楚，这时候报纸上还在讨论“异性合租”是不是伤风败俗。两个男生住一起，虽然不是异性，但用“同居”来形容也怪怪的。

“反正就是合租，”他说，“别乱用词。”

王平一脸“我不懂但我不问了”的表情，缩回去了。

但这事儿没完。

洪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正捂着嘴笑，眼睛亮晶晶的：“你们俩住一起了？”

谭欣看着她：“合租。”

“合租不就是住一起吗？”

“……是住一起，但不叫同居。”

洪叶想了想，点点头：“哦，那你们合租。”

谭欣刚松一口气，洪叶又说：“那你们是不是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写作业一起睡觉？”

“一起写作业，不一起睡觉——等等，什么叫一起睡觉？”

洪叶眨眨眼：“就是睡一个房间啊。”

“谁跟你说睡一个房间了？”

刘炜在旁边插嘴：“前天是睡一起啊。”

谭欣瞪他一眼。

刘炜连忙补充：“但昨天没有！昨晚我在自己房间睡的！”

洪叶捂着嘴笑。

谭欣看着这混乱的局面，默默叹了口气。

周围已经有人在偷听了，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表情暧昧不明。

这时候，秦晓月走过来。

她看了一眼洪叶，又看了一眼谭欣，语气平静：“你们在说什么？”

洪叶抢答：“谭欣和刘炜同居了！”

秦晓月愣了一下。

谭欣扶额：“是合租。”

秦晓月看看谭欣，又看看刘炜，沉默了两秒。

“哦。”她说。

然后转身坐回座位。

谭欣看着她的侧影，不知道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别闹了，准备学习小组活动了。”

秦晓月也站起身，拍了拍手：“嗯，今天的学习小组开始了，有问题的同学可以过来了。”

这话像开关一样，几个同学抱着作业围了过去。王平还想说什么，被洪叶拽走了。

晚自习前的时间，就这么被学习小组填满了。

刘炜在旁边嘟囔：“什么人啊，乱说话……”

谭欣没理他，翻开课本。

但心里知道，这事儿估计还没完。

周二早上，谭欣和刘炜一起进教室。

刚踏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有人抬头看他们，目光跟着移动；有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看见他们进来就停住；还有几个笑得意味深长，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刘炜不明所以，还傻乎乎地跟人打招呼：“早啊！”

对方回了个“早”，但笑得有点怪。

刘炜终于察觉不对劲了，凑到谭欣耳边小声问：“蛙哥，他们怎么老看咱俩？”

谭欣扫了一眼教室，淡定地说：“怕什么？”

刘炜挠头，还是不明白。

两人走到座位，放下书包。秦晓月已经在座位上了，看见他们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早自习铃还没响，教室里乱得像菜市场。

洪叶从前排转过身来，脸上挂着那种“我知道秘密”的笑容。

“蛙哥，炜哥，”她压低声音，但音量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见，“你俩同居的事传开了。”

刘炜腾地一下脸红了。

“什么同居！”他声音都变调了，“我们只是合租！四个人住一套房子！我爷爷和谭爷爷都在！”

洪叶瞥了刘炜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玩味：“哟，炜哥，进步挺快啊。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刘炜讷讷地说不出话，看样子昨晚回家后有自己做“功课”。

谭欣翻了个白眼：“你信？”

洪叶摆手：“我不信。但不妨碍别人信啊。”

谭欣看着她：“这里面怕是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吧。”

洪叶嘿嘿笑，一点不心虚：“看破不说破，我们还是好朋友。”

“叶子。”旁边传来秦晓月的声音，有点无奈，“这样不好。”

洪叶转头看她：“怎么不好了，就开个玩笑嘛。”

谭欣接话：“你真是记吃不记打，忘了上次传晓月的绯闻，被郝老师点了？”

洪叶笑容僵了一下。

“那不一样。”洪叶嘴硬。

谭欣挑眉：“怎么不一样了？”

洪叶看看谭欣，又看看刘炜，理直气壮：“你们俩都是男的啊！”

谭欣瞥了她一眼：“你就等着被郝老师制裁吧。”

洪叶正要反驳，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叶子，别怕。”王平不知道什么时候晃过来了，眼镜片反着光，“蛙哥是在诈你呢。”

谭欣转头看他：“眼镜，这事也有你的份。就是从你口里传出来的。”

王平一脸无辜，摊开双手：“这事出得我口，入得你耳。怎么传播开的，可没我的份。”

刘炜在旁边听着，牙都痒了：“你！”

王平往后缩了缩，但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

谭欣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开学到现在，王平炮制的谣言，一只手数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