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四点整,交卷铃声响起。
谭欣放下笔,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
结束了。
第一次月考,结束了。
谭欣回到二十七班教室时,人已经回来得差不多了——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收拾书包,有人干脆趴在桌上装死。王平在后排大声宣布“我解放了”,被洪叶扔了个纸团砸回去。
刘炜从右侧凑过来:“蛙哥!最后那道识图题,光合作用的那个,真考了!”
“老师划了重点的。”谭欣语气平淡。他没说的是,老师划到那张图时,上辈子的记忆忽然被激活了。
四点二十分左右,人基本到齐。郝老师走进教室时,沸腾的声浪降了几度,但没完全停下来。
他站在讲台前,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行了,安静一下。”
教室安静下来。
“两天月考,结束了。”郝老师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不管考得好不好,都别太往心里去。成绩节后会出来,到时候再看。”
他顿了顿,看向小哥:“班长,各科作业都布置了吗?”
小哥站起身:“语文的作业郝老师您说过了,英语文老师说假期后交一篇短文,数学和其他几门课,老师都已经在考试前布置过了。”
郝老师点点头:“那就好。放假七天,从明天开始到七号。注意安全,不要去河边玩,不要玩火,不要打架斗殴。作业自己记清楚,别回来的时候一问三不知。”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知道了”。
郝老师扫了一眼全班,忽然笑了笑:“行了,今天提前放学。都回去吧。”
教室里愣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王平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提前放学!提前放学!”
洪叶笑着骂他“疯了吧你”,但自己也笑得合不拢嘴。刘炜收拾书包的动作快得像开了倍速。谭欣不紧不慢地往书包里装东西——语文书、数学书、英语书,还有那个秦晓月借给他的笔记本——对了,这个已经还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秦晓月正在收拾东西,动作也是不紧不慢的。她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脸,用眼神问:怎么了?
谭欣摇摇头,收回视线。
四点半左右,谭欣走出教室。
走廊里到处都是背着书包往外走的学生,说说笑笑,打打闹闹。那种考完试后的轻松感,像空气一样弥漫在整栋楼里。
王平从后面追上来:“蛙哥!明天打球,说好了啊!”
“知道了。”谭欣说,“几点?”
“九点,操场。”王平顿了顿,“对了,你家住工行宿舍对吧?明天我先去我妈单位有点事,就在你们那边附近。办完事正好路过,要不要一起走?”
谭欣想了想,点头:“行,那你到了喊我。”
“好嘞!”王平一溜烟跑了。
刘炜也从旁边冒出来:“蛙哥,明天我也来!我也试试乒乓球,国球嘛,总得会两下!”
“你不是打篮球的吗?”谭欣问。
“篮球也打,乒乓球也试试。”刘炜拍着胸脯,“反正都放假了,多玩几种!”
两人边说边往校门口走。走出笃行楼时,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但那种闷了许久的压抑感已经散尽了。空气里带着秋天特有的清冽,深吸一口,整个人都通透起来。
校门口,刘炜往北,谭欣向东。
“明天见!”刘炜挥手。
“明天见。”
谭欣往母亲单位宿舍走去。路过校门口的文具店时,他停了一下,进去买了一瓶汽水——玻璃瓶的,冰柜里拿出来冒着凉气。站在门口喝了几口,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和家长,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正在为英语考砸而沮丧。那种“完了”的感觉,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心上,放假也放不踏实。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
数学问题不大,语文发挥正常,英语……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分数,但他能感觉到,比上辈子强多了。
至少,不会再掉到三十多名了。
喝完最后一口汽水,他把瓶子还给老板,继续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