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放学铃响，谭欣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

“蛙哥，一起！”刘炜从旁边凑过来，“今天食堂有什么好吃的？”

“不知道，去了再看。”

两人刚走到门口，王平从后排追上来：“等等我！我也去！”

“你平时不都回家吃吗？”刘炜问。

“我妈今天回外婆家，没人做饭。”王平理直气壮，“炜哥，你不也没回家吃。”

三个人往食堂走。路上王平还在念叨数学题：“那道题我还是有点懵，蛙哥你再给我讲讲？”

“哪道？”

“就是那道，化简求值的……”

谭欣一边走一边讲。讲到一半，王平突然站住了。

“等等等等，”他瞪大眼睛，“你是说，那个负号可以提前提出来？”

“对。”

“然后分母就能约掉？”

“对。”

“那……”王平慢慢张大嘴，“那我之前算了三遍都算错，是因为没提负号？”

谭欣点头。

王平愣了两秒，突然一把抓住谭欣的肩膀：“蛙哥！你就是我亲哥！”

食堂门口人来人往，好几个学生回头看他。

刘炜笑得直不起腰：“王平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王平完全不在乎，继续激动：“真的！我卡这道题卡了两天！两天！你一句话就给我点醒了！”

谭欣面不改色，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你先冷静。去吃饭。”

“吃！我请客！”王平大手一挥，“今天你想吃什么都行，我请！”

“食堂还你请？”刘炜斜眼，“最多加个鸡腿。”

“鸡腿也行！”

三个人笑着走进食堂。

吃完饭回到教室，天已经黑了。

晚自习前的这段时间，攻坚小组自发集结。人比昨天又多了一些，包括——王平。

“你不是刚请过客吗？怎么又来了？”刘炜问。

“复习啊！”王平理直气壮，“这儿有学霸，不会的能问。比我自己在家瞎琢磨强多了。”

李静从书包里掏出一叠纸：“这是我整理的作文预测话题。”

众人凑过去看。

“《我的______》《记一件难忘的事》《我的校园生活》《我的好朋友》……”洪叶念出来，“就这？”

李静推了推眼镜：“题目不重要，重要的是素材。你们准备几个万能素材，往这些题目上套就行。”

她顿了顿，难得露出一点不好意思：“我猜的，不一定准。”

小哥也贡献了几道数学题：“陈老师风格的压轴题。我押这三道，明天大概率会考到。”

谭欣接过来看了看——确实很有陈老师的风格，数据看起来简单，但每一步都有陷阱。

“这两道我也押。”他指了指其中两道，“第三道太偏了，可能不会考。”

小哥点头：“那就重点看前两道。”

一群人开始埋头做题。

王平这回没卡住——晚饭时被谭欣点醒的那道题，他已经彻底弄明白了，现在做起来顺风顺水。

做完一题，他抬起头，看着谭欣，眼神复杂。

“蛙哥。”

“嗯？”

“你教人的时候，”王平斟酌着用词，“是那种……怎么说呢，不是直接把答案告诉你，而是让你自己想通。”

谭欣没抬头：“那样你才能真正记住。”

“对，就是那种感觉。”王平点点头，“所以我说你是我亲哥，是真心的。”

洪叶在旁边起哄：“那你以后改口叫哥算了！”

“叫就叫！”王平一点不怂，“蛙哥，以后数学就靠你了！”

谭欣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先把这道题做完。”

王平立刻低头。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秦晓月在旁边小声说：“你人缘挺好的。”

谭欣想了想：“还行吧。”

“不是还行，”秦晓月说，“是真的挺好。”

谭欣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九点，晚自习结束。

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谭欣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把错题本收好，把明天要用的文具检查一遍，把那个牛皮纸笔记本……放回书包侧袋。

等他收拾完，教室里已经空了。

不对，还有一个人。

秦晓月站在窗边，正往外看。夜色很深，窗户玻璃上倒映出她的侧影。

“还不走？”谭欣走过去。

“马上。”秦晓月转过身，“你也不走？”

“正要走。”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谭欣锁门的时候，秦晓月在旁边等着。

走廊里很安静，只剩下远处的路灯还亮着。笃行楼的门已经锁了，他们得从侧门出去。

走到楼梯口时，秦晓月忽然说：“明天考试，你紧张吗？”

谭欣想了想：“有一点。”

“你不是那种会紧张的人吧？”

“为什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