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把那摞资料先放在旁边的空桌上。

“班长，”洪叶笑眯眯地，带着点恶作剧的期待，“刚才谭欣给你起了个新外号，我们都觉得特别合适，你想不想知道？”

谭欣：“……” 洪叶这卖队友的速度，堪比乒乓球发球。

班长愣了一下，目光平静地看向谭欣，似乎在问：“什么外号？”

没等谭欣开口，刘炜就心直口快地说出来了：“小哥！谭欣叫你‘小哥’！”

空气又安静了。

班长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谭欣注意到，他的耳朵尖以极慢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红。

“为什么？”班长问，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

“因为你个子小，但做事很可靠啊！”洪叶抢着解释，“像邻居家那种特别能干的小哥哥！‘小哥’，多亲切！”

班长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让谭欣都有点紧张了，毕竟给人起外号还被当面捅破，多少有点尴尬。

“哦。”班长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随便。讨论哪道题？” 他竟然直接跳过了外号话题，把注意力转回了学习小组。

这个反应倒是很符合班长的性格——不纠结无关紧要的事，专注正题。

“这道这道！”刘炜赶紧把练习册推过去，指着一道几何证明题，“昨天你讲过一种用辅助线的方法，我还有点没绕过来。”

班长接过练习册，扫了一眼题目，然后很自然地从旁边空位拿了张木凳坐下——位置在秦晓月左侧的过道边，与谭欣隔着秦晓月和过道，但依然在讨论圈内。

“这道题的关键是看到这个隐含的等腰三角形。”他拿起笔，在刘炜的草稿纸上画图，声音不大但清晰，“这里，连接这两点，你看，是不是立刻出现一个等腰？”

他的思路确实很快，而且用的方法很巧妙，是课本上例题没有直接给出的，但完全在初中知识范围内。

谭欣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头。小哥的思路清晰，直达要害，而且善于运用技巧简化问题，这是一种很强的天赋。和他自己那种更偏向夯实基础、鼓励多角度尝试的风格，确实形成了有趣的互补。

班长讲完，看向谭欣，像是征求他的意见：“这样讲，清楚吗？”

“很清楚。”谭欣点头，补充道，“你这种方法很高效。我之前带大家做的时候，是从证明三角形全等入手的，步骤多一些，但可能对理解图形的基本关系更有帮助。”

“两种思路都可以。”班长说，“看个人习惯。你的方法更稳妥。”

两人就着这道题，又简单交流了几句不同的切入点和后续变形。周围的同学都安静地听着，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仿佛在看一场无声的“高手过招”。

“感觉赚到了，”洪叶小声对旁边的女生说，“一次听到两种顶尖思路。”

不知不觉，晚自习预备铃响了。

大家意犹未尽地散开，回到各自座位。班长也拿起他的资料，走向讲台。

起身时，他极快地、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到的音量朝着谭欣的方向说了一句：“‘小哥’……还行。”

说完，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往前走。

谭欣愣了一下，看着班长矮小却挺直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看来，这个绰号是被本人 ——以一种非常“班长”的方式——“勉强”接受了。

晚自习正式开始，教室安静下来。

谭欣翻开作业本，脑子里却还在回想刚才的讨论，还有“小哥”这个绰号被公开的过程。

一个无心的口误，一次集体的认可，一句本人“还行”的评价。

一件小事，就这样成了定局。

他仿佛已经能预见到，用不了多久，“小哥”这个称呼就会在二十七班，甚至更广的范围内，取代那个过于正式的“班长”，成为一个带着亲切和认可的新代号。

窗外的夜色渐浓。

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谭欣低头写题，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生活啊，就是因为这些意想不到的小插曲，才显得如此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