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秦晓月”，也不是“学习委员”，而是“晓月”。这两个字从喉咙里滑出来，谭欣心里咯噔一声，赶紧去看秦晓月的反应。

秦晓月转过头来。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眼睛微微向上抬了抬，清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仿佛在无声地问：“什么事？”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不快，只有平静的询问。

谭欣悄悄松了口气，但心里那点不自在还没完全散去。他赶紧把注意力拉回正题：“那个……下周二，我可能没法参加学习小组了。”

秦晓月秀气的眉毛轻轻皱起：“怎么了？”

“我和苏老师商量好了，”谭欣实话实说，这事儿本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以后每周二晚自习前，要去音乐备课室练习声乐。周二晚上的数学部分，得另外找人顶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前排一直竖着耳朵的洪叶“唰”地转过身来，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所以，蛙哥——”她拖长了调子，脸上挂着“我抓住了”的笑容，“你刚才叫晓月‘晓月’，就是为了这个事儿提前‘讨好’她？”

这话说得有点绕，但谭欣瞬间就听懂了——洪叶是在调侃他称呼的变化。他略感尴尬，正想反驳“哪有”，秦晓月却先开了口。

“好啦，叶子。”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只是耳廓边缘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就是一个称呼，没什么大不了的。”

洪叶无声地张大了嘴，做出一个夸张的、拉长了的“哦——”的口型。

秦晓月没理她，将话题拉回正事：“你周二不能参加的话，确实得提前安排一下。数学部分……”

“怕啥，晓月你自己顶上不就行了？”洪叶大大咧咧地插话，“你数学不也挺好的嘛！”

秦晓月摇了摇头，还没说话，谭欣先一步解释了：“话不能这么说。学习小组要长久，最好还是大家分担。秦晓月要组织，还得负责英语。以后如果还有其他科目的同学想加入，总不能什么都让她一个人扛着。”

秦晓月赞同地点点头，看向谭欣的目光里多了丝感谢——他理解她不想大包大揽的想法。

洪叶的关注点却再次神奇地跑偏了。她眨了眨眼，视线在谭欣和秦晓月之间转了个来回，脸上又浮起那种打趣的笑：“所以，蛙哥，你怎么又不叫‘晓月’了？刚才不是叫得挺顺口的嘛？现在又一口一个‘秦晓月’，这么见外呀？”

“叶子！”秦晓月这次声音里带了点清晰可辨的嗔怪，脸颊似乎更红了些。

“干嘛呀，不是你说的嘛，‘就是一个称呼，没什么大不了的’？”洪叶学着她刚才的语气，满脸都是捉弄成功的得意。

“咳咳……”谭欣干咳两声，强行把话题拽回来，“说正事。我倒是想到一个人选，可以找他帮忙。”

“谁？”秦晓月和洪叶同时问。

“班长。”

这个答案让秦晓月有些意外，她微微偏头思考了几秒，随即了然——班长也是摸底考数学满分的“三巨头”之一，能力绝对够。

“要我说，还是让晓月顶一下最省事。”洪叶还是觉得麻烦。

秦晓月却摇了摇头，很坦诚地说：“我数学虽然还行，但主导数学小组，带大家讨论思路、拆解难题，还差了点火候。”她对自己的能力有着清晰的认知，“班长更合适。”

这时，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刘炜凑了过来：“找班长？他能答应吗？”

“试试看嘛。”谭欣说，“都是为班级同学服务，而且只是周二。我等会儿就去找他说说。”

他的话音刚落，王平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推了推眼镜：“聊啥呢？找班长？蛙哥你犯事了？”

“去你的。”谭欣没好气，“是学习小组的事。”

“哦——”王平拉长声音，目光在谭欣和秦晓月之间扫了扫，又看了看一旁笑容古怪的洪叶，他眼镜后的眼珠子灵活地转了转，似乎瞬间自行脑补了许多剧情，但他聪明地没多问，只是说：“找班长好，他能力可不是盖的。”

这话倒是不假。

预备铃就在这时响起，离班会开始还有几分钟。

“就现在去吧。”谭欣站起身，看向秦晓月，“一起？你是学习委员，你出面更正式。”

秦晓月点点头，合上笔记本，也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座位。洪叶在身后小声对刘炜和王平说：“瞧见没，配合多默契。”

谭欣假装没听见。

班长坐在教室前排靠近讲台的“特座”上——他个子矮，坐那里看得清黑板。此刻他没有写作业，而是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似乎是班会要用的提纲。

“班长。”秦晓月轻声叫他。

班长抬起头，看见是秦晓月和谭欣，放下笔：“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