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儿,阮氏不是善茬,你切要动心忍性,直到有必胜的把握,一击即中。”
“话是这么说,这次我也以为抓到了阮氏的大错,却被阮氏摆了一道狠的。”
“那是你大意了。我儿放心,阮氏的把柄,我会送到你跟前。”
时霜知道阮青钰在屋里煮了药,待霍氏离开,却不见药的影子,相问之下,大惊。
“姑娘怎么能喝那劳什子,莫说耽误子嗣,于身体也不知究竟有无害处,姑娘不是说了吗,身体是第一要紧的。”
“我特意多留了霍氏一会儿,若有毒发作,也可以让她逃不脱干系。若说于日后如何,却也顾不得了。”
“姑娘为何不拖延几日?待殿下来时,求殿下为你做主。”
“□□一案,已经得罪徐可言狠了,若此时挑开灵香草之事,殿下知道徐家的手伸这么长,必然大怒,可然后呢?殿下能拿徐家如何?一个妾室的事情,能让徐阶丢了官吗,能让皇帝不再重用徐阶吗?”
“这……”
“徐可言倒不了,就只会更恨我。这碗灵香草能换我一时安宁,才有喘息的机会。”
以徐可言的霸道,若不是这一碗汤药,□□的事情阮青钰不知道会怎么收场。
“夫人若是有了子嗣,那些人就不敢这么来糟践了……”
时霜一路跟着阮青钰,自从船上遇刺后,时霜便不再给阮青钰单独铺床,她知道贺云晟和阮青钰不再分床而居。
子嗣?
阮青钰心想,便是不用灵香草,她现在也不会有子嗣。现而今,她没有保全自己的能力,只有守住最眼前的安稳,才能徐徐图之。和性命比起来,生育的机会,是她可以让渡的权利。
还有一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怕没有人能理解她。
灵香草入口的那一刻,不知为何,这一碗苦药汤子带给她的,在屈辱、伤害、仇恨这些之外,她恍然觉得,这汤药还带来了选择。生育对女子而言,从来不是可选项,她们从来没有说不的权利。
她甚至在想,不知灵香草稀有与否、价格几何、药效几何、损伐有无,如果好用,这种药,可以给女人一个选择的机会,一个保护自己的机会。
时霜见她不说话,只当是上次贺云晟怒气冲冲离开桃花源,阮青钰还在担忧。
旁人不知二人争执的原因,时霜只得劝她:“夫人不必忧虑,世子殿下年轻气盛,与你一时拌嘴而已,过两天气消了,自然就会来看你了。”
阮青钰不知道贺云晟如何想,不知道关于林深的事情,她有没有糊弄过去,但现在她有一个人要去见。
她正要叫卷秋进来将她收藏的物件都拿出来,挑选备礼,忽然觉得一阵腹痛,只觉得小腹下坠,疼得剧烈,像钝刀子割肉,难以忍受。
时霜赶紧叫人准备汤婆子,扶阮青钰上床。卷秋进来,见阮青钰疼得缩做一团,满头是汗,不禁惊呼,就要叫人去请大夫,被阮青钰制止了。
阮青钰不想声张此事,以免麻烦,她想这应该是灵香草的反应,只好忍着。好在只剧痛了一夜,渐渐好了起来。阮青钰虚弱地趴在床上,整个人都灰蒙蒙的,时霜端来热糖水,搀扶阮青钰起身。糖水入口,混着嘴唇干裂的血腥,有种诡异的甜味。她一口口喝着,一遍遍在心中告诉自己,有朝一日,她一定要还回去。
可如今,她只能叮嘱时霜几人:“今天的事儿,谁都不说出去,他日殿下来了,更不许提。”
卷秋心疼地要哭,禾翠义愤填膺,大声喘着气,像是要和谁去打一架,时霜稳住她们说:“姑娘有姑娘的成算,咱们只管听吩咐,得失不在一时,改日自有我们扬眉吐气的时候!”
卷秋擦干眼泪,“姑娘放心,莫说我们,便是落雪、遇云,今日也乖觉得很,不用我们说什么,连正房的檐廊都不敢靠近的。”
阮青钰也注意到了。与凝露不同,落雪、遇云都不是徐家人,是王府的家生子,家人在徐可言手下做管事,她们不像凝露那样对徐可言绝对忠诚,又见了凝露举报阮青钰的下场,虽不明就里,却知道阮青钰如今在王府站得稳了,是正经主子了,不是她们能敷衍甚至轻慢的了。有了前车之鉴,她们再不敢将桃花源的星点事儿告知翊羽台,眼下只老实缩在下人的厢房,白天便在院子里做些粗活。
阮青钰让时霜给她梳妆理容,说:“叫落雪、遇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