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慕拾欢拉开房门,走廊里站着的是林蔚。
“走吧,”林蔚压低声音,“去探那条走廊。”
沿途两人又把宋川柏叫上了。
六个人在楼梯边碰头——林蔚、周明远、方迟、张雪,加上她和宋川柏。庄园里还活着的玩家,全在这儿了。
没人多说,林蔚带头往画像走廊走去。
夜里的走廊和白天完全是两个地方,墙上烛台只剩几盏还亮着,昏黄的光把那些画像上的面孔照得阴沉沉的,眼窝和嘴角都陷在阴影里。
慕拾欢忽然想起白天和宋川柏看这些画时的感觉,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姿势,现在光线一暗,那些眼神却像是从画框里盯着人看。
她加快了脚步,却甩不掉这种如影随形的凝视感。
穿过走廊,众人拐进白天发现缝隙的那条岔路。
周明远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根从走廊上顺来的蜡烛,火苗在空气里忽长忽短地晃,把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也跟着一伸一缩。
慕拾欢指了指尽头墙壁上的那道细缝,在昏暗的光线下,那道缝隙几乎要隐没在墙面里了。
林蔚蹲下去看了看,又伸手推了推,墙面纹丝不动。
几个人一起用力,但还是推不开。
“看来得从另外一边开,或者这里有什么机关。”慕拾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众人又摸索了一遍附近的墙体,墙面平整光滑,没有任何机关的痕迹。
“那先不管这个。”林蔚说,“去看看那扇门。”
她指的是昨天夜里她和周明远发现的那扇,门缝里透着光的门。
那扇门是在另一条走廊尽头的拐角处,那片区域的仆从比这里多一些。
但既然已经出来了一群人,索性都去看看,如果到时候有仆从,说不定还能打个配合,由部分人把仆从们引走。
一行人摸黑走过去。
不知是时间不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今天这里并没有仆从,那扇门里也没有再透出光亮来。
周围漆黑一片,全靠周明远手里那根蜡烛照路,光圈只够看清脚下方寸之地。
“里面会有人吗?”
众人停在门外,不敢轻举妄动。
张雪犹豫了一下,从身上摸出一个小方块,贴到了门上。
过了片刻,她说:“进去吧,里面没有人。”
慕拾欢在旁边小心地看了一眼那个小方块——应该是张雪的道具。她没敢凑太近,怕对方以为她要打道具的主意。
不过不愧是第二世界的玩家了,大家的道具储备应该都多了不少。
推开门,里面的房间并不大,是一间小书房。
靠墙摆着一排书架,房间正中是一张桃花心木的书桌,桌上散着几摞纸和一本厚重的皮面账册。
周明远用手中的蜡烛点燃了桌上的油灯,灯芯燃起来,光圈大了不少,房间的轮廓终于从黑暗里浮了出来。
众人分散开搜寻线索。
慕拾欢走到书架旁边。书架上大部分书都很新,书脊挺括,没什么翻阅痕迹,只有中间几本被抽出来过,留出明显的空隙。
与之相对的是桌上的纸,边角卷翘,像是被人反复翻动过。
林蔚走到书桌前,翻开了那本账册。
慕拾欢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看看林蔚翻页的动作,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不安——这个房间看上去分明藏着重要线索,怎么会没有人把守?让她们就这么轻松地进来了?
“过来看。”
林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急切,她发现了什么东西。
众人围到书桌旁边,在昏暗的灯光下,账册摊开的那一页上,是密密麻麻的手工记录。
字迹工整,显然出自有教养的人之手,也许就是公爵本人所写。
上面有日期、编号、简短的备注,还有一些缩写和代号。
慕拾欢一眼就捕捉到了关键词——“纯洁者之血”、“蜕皮”、“长生”。
她的目光继续往下移,看到最后几行,那些应该是最近的几条记录。
“3/6”、“4/6”、“5/6”,旁边缀着几句“尚可”、“质量佳”的评价。
“这献祭时间是每个月一次?3月6号、4月6号、5月6号?”方迟翻了翻其它几页,“那我们这边怎么一天就要淘汰一个人?”
“应该不是。”慕拾欢盯着那些数字,“这个副本大概率是英国的背景,她们那边把日期写在月份前面。这几条记录,就是这几天的事。”
顺着日期往前翻,更早的记录也在。
1号、2号,日期比她们抵达庄园的时候还早。备注写的是“旧库存,品质下降”。
再往前,更久远的条目里,记录愈发稀疏,但倒过来看就能发现,记录从最初的一年一两次,到后来每月一两次,再到现在,天天都有记录……
这本账册不知道记了多少年,上面一笔一笔,全是无辜之人的命。
“还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