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宁玖一袭朱红锦袍,头戴梁冠,脸上挂着他一贯的笑,周妩离得近,还看到他脸上敷了粉,抹了口脂。
看着这幅带朵大红花,就能当新郎的装扮,周妩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转瞬神色又恢复如常。
宁玖没有错过她眼中的笑意,嘴角的弧度也不由加深了几分走去,顺势扶着她向轿辇走去。
石阶上,周父看着宁玖朱红的身影,脸色阴沉可怖,若不是碍于天家威严,他只怕已经甩袖离去了。
月前,左副督御史??致仕,已他的资历本该升上前,却被东厂的这些阉人揪出了他之前公务上的差错报到了陛下面前,他不但没有升上前,还被斥责罚俸。
如今迎淑妃本该是礼部的事,今日却临时换人,陛下却还派了这该死的阉人做主使,简直是对他周家的羞辱。
一旁的周太师脸上倒是未显现半分不悦,只是他一双眸子幽深,让人看不透这位两朝老臣。
身后的目光灼灼,宁玖回头,对上周父眼神冒火,他脸上神色依旧温和,甚至嘴角弧度都跟深了几分。
将周妩送上轿辇前,宁玖往她手中塞了张小纸条,才将她送上轿辇,随后走到队伍前方,翻身上马。
士兵开道,他骑马行驶在队伍前方,队伍浩浩荡荡向皇宫而去。
感受到轿辇轻晃,轿檐的宫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周妩缓缓打开了纸条...
围观的百姓,看着这浩浩荡荡的嫁妆,也不由惊叹。
周妩的嫁妆之多,第一台嫁妆入了宫门,最后一台嫁妆都还未走出太师府,便是十里红妆都不足以形容,此等豪气的嫁妆京中已是多年未见。
忽地,有吵闹声自人群中响起。
“让开,都让开,耽误了我家公子的伤,你们就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嚣张又透着急切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引得不少百姓看过去。
就见几个小厮打扮的人,神色惊恐的架着一个身穿锦衣的男子,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公子。
被架着的公子昏迷不醒,面色惨白,神情痛苦,靛青的锦袍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看清此状的围观百姓不由发出惊呼,有眼尖的认出了几人的身份,高呼道:“这不是宣平侯府的小厮嘛,他们架着的人莫不是宣平侯的那位少爷?”
听到是宣平侯这等王公贵族,挨的近的平头百姓连忙让出路来,以免有事牵扯到自己。
几个小厮架着人,一路向最近的医馆奔去,额头上不知是累的还是急得,满头大汗。
昨夜他们二公子与往常一般去春宵楼寻欢,他几个小厮就在楼里的后院候着,或找个姑娘,在少爷出来前完事就好。
怎知天亮春宵楼要闭门了还不见他家二公子出来,进去一问,才知二公子与盈盈姑娘在房内待了一炷香的功夫就结束了,而他家二公子早早就走了。
几个小厮一听就慌了,连忙去寻,找了许久,才在离春宵楼三条街的一条巷子中寻到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二公子,旁边还摆在一样男子身上的物件。
几人顿时只觉天塌了,他们是家生子,身契与父母亲人都捏在侯府,他们跑不了,若是跑了他们的父母亲人便都会没命。
最近的医馆就在街对面,其他医馆至少还得在跑两条街,小厮看着面前拦路的士兵,张嘴便搬出宣平侯的名头,叫嚣着让士兵放行。
闹一闹,礼部的侍郎算什么,总要给他们宣平侯府面子。
马上的宁玖听到这边的动静,微微侧头,一双凤眸斜睨过去,看到被人架着的半死不活的人,嘴角微勾,眼中似有嘲讽。
原本还想继续叫嚣的几个小厮,下一瞬却对上一双冰冷如看死人般的眸子,瞬间胆寒,噤了声。
他们一眼便认出了马背上之人,竟不是原先定好的礼部侍郎,而是那位东厂杀星。
这宁督主杀人不眨眼的名声,他们这些京中之人就无人不知的,便是皇亲贵族进了东厂厂狱都得脱层皮才能出来。
听闻成郡王就因骂了两句狗宦官,便被东厂抓了,听说出来时都没了个人样了,现在还卧病在床,用人参吊着条命。
连他们侯爷都要小心对待的人物,岂是他们这些人能叨扰的,于是只能安静闭嘴,焦急的期盼淑妃的仪仗能快点过去。
青雀打听清楚了这边了嘈杂的原因,立马回到轿辇旁回报给了周妩。
只闻轿辇内传出一声女子轻笑,而后周妩叫青雀再靠近些,一只白皙染着蔻丹的手从轿中伸出递出一只荷包。
青雀不明所以的接过,敞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却是一愣。
里面到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一些果脯肉干之类的小零嘴。
若寻常日子也罢,可今日是小姐入宫的大事,按照约定俗成,在洞房前,不可再食。
府里不会为这点事坏了规矩,宫中更不会,那能给小姐准备的,会为小姐准备的也只有那个今日本不该来的人了。
仪仗队伍自太师府,按照规定的路线,浩浩荡荡的绕了大半个京城,才自神武门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