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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良宵苦短。我晨起又在榻间怠懒了片刻,再起床洗漱下楼时,便见到一双相对无言的同桌旧友。
杏花君看着就是一副生闷气的样子,而默苍离则在一旁坦然自若,两个人各吃各的,并没有什么交流,气氛奇怪得很。
我回头见到荣老板正在台账前嗑瓜子看戏,指了指两人:“他们吵架了?”
“哎呀,我好像没留心。”荣老板翩翩然转悠走了,我见他一脸八卦意满离的样子就知道他又在脑中瞎编排什么了。自从他昨天误会了我与默苍离的某种属性后,荣老板看我们一行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我一靠近,杏花君立刻站起来给我腾位置,随后又开始七嘴八舌地问我默苍离出现在宛城是怎么回事。
我才知道他是在这件事上吃了瘪,看了眼默苍离后敷衍道:“他就不能是专程来见我吗?”
杏花君闻言立刻显出了“你们小情侣”的鄙夷表情,快速吃完手头的茶点就推说要去出诊。
待他走了之后,我才百无聊赖地执起茶盏:“杏花君也是关心你。”
默苍离意义不明地轻轻摇头:“你呢?不用白鸽帮他找鸩罂粟,是为了培养他的能力?”
杏花君在宛城找鸩罂粟、找不死药的灵感,我没有刻意动用白鸽的情报,放手让他一个人去,只是偶尔为他提供一些线索。
白鸽本质上而言,与凰后的六翼是同样的事物。将杏花君牵扯进这些事里,对他与鸩罂粟不利。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我无奈:“我过去与阎王鬼途走得近,现在又陷在与老五的对局里——”
我原想说,你不也没想过从羽国全身而退,何必说我呢?
但我话锋一转后地充满怨气地叹了叹:“唉…有时候我也想你真的只是专程来见我,在羽国的这些时日,你可没有多少时间是属于我的。”
默苍离听了我这闺怨的话语,幽幽道:“过去我待你那么刻薄吗?”
我只是开怀地笑,与他胡言乱语、有一搭没一搭地扯来扯去。其实默苍离愿意好好说话时,是个很不错的话友。
聊没几句,上官鸿信就循着信件找到了我们,他见到我与默苍离同行并没有显出太多的惊讶,反而是一脸“原来如此”的神情礼貌唤了我声“师叔”。
待他坐下,小厮开始有序上茶后,我才开门见山问道:“你们来宛城应该不只是为了清议宴,说吧,还需要我做什么?”
上官鸿信与默苍离反复确认后才与我坦白:“我与师尊想取道宛、洛二城。”
先前与我多有隐瞒,默苍离果然是不能放下鸩陵不管。我了然地颔首:“隐藏行踪,取道去鸩陵是吗?此事不难。只是借清议宴来牵制北方的战事,可行吗?”
他们若是要去鸩陵说降,需要争取时间。我虽听过翟地士族半边天,但清议名士宴的力量若是能达到暂时停战这种地步,也是闻所未闻了。
“师叔或许只知翟地士族而已,却不知道翟地士族不完全等于翟地。后者分三个集团,氾泗将领、亡佚北士,翟地士族。”
“亡佚北士原是翎地士族。在前朝士大夫血案期间,翎地为自保,在境内行军革化政策,将这些翎地士族逼走。他们便南迁,留在了对士族更友好的翟地。虽然时过境迁,但这些北士的影响力尚在。”
如今平旭羽国本就局势紧张,可以说全国土的羽民都在关注鸩陵的战事。将此事提到翟地的清议宴上,又借着同胞的血脉纽带,虽然起到左右战事的作用很难,但拖延战事、争取时间还是可以的。
听上官鸿信提起这些前朝旧事,我仔细想了想后觉出默苍离此曲线救国的方式真是一绝:“民议真是一把好刀。”
“翩地鹞王在乎舆论,若鸩陵之战争议过大,再选择强攻便是愚蠢至极了。”默苍离慢吞吞地说,末了话锋一转补充道,“但他既然能公开承诺月底攻下鸩陵,再做出什么蠢事都不令人意外了。”
我:呃、他可能是想力大砖飞。
荣老板可能是听见了有关“鸩陵”和“翎地”的一些零碎词句,兴致勃勃地捧着一把瓜子凑上来亲自给我们斟茶。
“几位这就不知道了吧?翎地和我们翟地祖上就沾亲带故的,何况鸩陵本来就不是翏、翌、翁三地的。是三地残部被翩军一路倒追,逼进鸩陵里的。”
我接茶盏简单谢过荣老板,此话也暗含深意。看来说降鸩陵,自有他们的道理。
荣老板见我们对他挺客气的,一时间又口不择言了起来。
“嘿嘿,而且啊。当世翟地鴊王的大世子,是翎地的公主生的。后来出了那个士族的案子,鴊王和翎地翻脸,才把大世子遣到翎地的。我们私底下都说啊……”
我见他的话题越来越奇怪,立刻出言制止:“话说这清议宴,今日便开始了?”
“啊?哦,开始是开始了,但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呢!几位要是不想听政事,去别的场子也可以的。经商、农耕,还有什么诗书四艺多了去了。”
正好最近闲一些,我提起了些兴趣,眸光一闪:“听起来很有意思?”
上官鸿信正吃了一块茶酥,接收到我的信息后乖巧支持道:“翟地半片士族应该都在此地,清议宴确实值得一去。”
默苍离在一旁不咸不淡地说:“我在朝会上喝的苦水还不够多吗?不去。”
我还想继续出言磨一下他,但上官鸿信那边已经心领神会,面不改色地倒戈:“师尊说的是,清议宴想必人多嘈杂、不见底细,还是不去的好。”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