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正辩驳意图。
“嗯——”
却在段越拉长尾音的威胁下,默默退下了。
“是是,小的认错了,国舅爷海涵,我们这就去别处找。”
等人走远,段越拉过闻龄仔细检查,略显严肃的口吻。
“臭小子,有没有受伤?竟干这种浑事,不怕你娘知道了骂你?”
“段叔叔!千万别说出去!我,我就是气不过那个负心汉欺负我娘……”
闻龄咬唇,偏过头,恶狠狠攥紧小拳头。
“哎呀!快走。我替你瞒着就是了。”
段越扫了眼四周,太后的暗桩已然收到消息离去了,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幸好来得及时,要是这小子误打误撞遇上了,怕是得被灭口了。
现下他被皇帝强留京城,为乌横王传递消息的途径有限。接手香铺,借着为贵妃品采胭脂的理由,将迷信转接给商客等伪装的探子,也只是下下策。
如若乌横王真的生了叛心,太后那方又会怎么应下呢?
他心事重重,赏花宴再无心思,有的只是对叶芷筠母子欺骗的亏欠。
……
湖畔,叶芷筠四下探听关于洛铃心的消息,却也只是捕风捉影。
想着段越去寻闻龄半晌,还未回来,不由担心起来。
“这两人怎么都一去不回了?”
她急着去找,在小路上疾步穿梭,未料前方也快步走来一道身影。
“嗯?”
是闻霆。
她下意识要躲,却无处可去。
只得待在原地,侧身,小心翼翼避开,为他让开一条狭窄的小路。
“叶芷筠……”
他似乎很欣喜,上前一步,又克制地别开了目光。
“侯爷,民女无意冲撞侯爷,这就退下。”
叶芷筠正要离开,抬头却无意瞥见他满脸被蜜蜂蜇伤的痕迹,倒霉又滑稽的模样,莫名有些惹人发笑。
往昔再怎么俊美无双,今朝也肿成猪头了。
“你……唔。”
错愕之后,她忍了忍嘴角的抽动,憋红了脸,赶紧跑开了去。
岂料身后追过来的吕婷婷更是严重,与她照面一瞬,差点认不出了。
“侯爷等等妾身啊!”
“……”
闻霆想到宫中密信急切,只能忍住思念。
陆探微都已经直言:“三军粮草被截,速查京中内应。”
这等消息入耳,他也顾不得再过多停留,匆匆别过前妻,大步离开。
“这……”
叶芷筠越想越困惑,这两人是去了那儿?搞得这么狼狈。
这时,段越带着闻龄回来。
“娘亲。”
小孩依恋地扑向她。
他的嘴角一只向上弯着,看起来很开心。
叶芷筠眉眼温柔,抱住他笑:“去哪里玩了,叫你段叔叔找了这么久。”
“唔,没去哪里……”
闻龄支支吾吾地埋着头。
“嗯?这是什么?”
叶芷筠替他整理衣裳,却不小心摸出了他口袋里的弹弓。
“啊……”
糟了,忘了把作案工具丢掉了。
闻龄一下就紧张起来,呆若木鸡地看着她。
弹弓?蜜蜂蜇人……
叶芷筠顿时联想到了闻霆二人的惨状,定然是自己的孩子故意为之,前去报复。
“龄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忽然疾言厉色地呵斥。
闻龄当场便紧张起来,小心翼翼拉她的衣袖:“娘亲,我,我……只是心疼你。教训一下闻狗……”
“你!你骂的什么?”
两人脸色惊讶又难堪。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招惹祇峣侯!我们与他们无关了!”
叶芷筠狠声痛斥,闻龄感到委屈,哭着跑远。
“芷筠,孩子还小……”
段越欲言又止。
“正因他小,孰是孰非都辨不清,我怕他一心怨怼,最后被人利用。”
叶芷筠转而担忧叹息。
“那你有没有想过,让一个小孩子承受被父亲家族抛弃在外,同龄人嘲讽欺侮的痛苦,是否更加残忍?”
段越轻声提醒道。
“我……”
叶芷筠有些迟疑,她总是在为洛铃心的安危着想,似乎确实忽视了闻龄的心灵脆弱。
“罢了,日后再同他解释吧,龄儿会理解我的。”
“痛苦不是你造成的,你没有必要都揽在自己身上。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为他找了一个新父亲的打算?”
段越忽然直白问道,闪躲的眼神里泛着一点期待的光亮。
“这……国舅爷你……快别打趣了。”
叶芷筠隐隐察觉到氛围的暧昧,选择避而不谈。
“天快黑了,我们走吧。”
“……好。”
段越沉吟,缓缓点头,有些失望垂眸。
他将袖间藏着密信的糕点碾碎,丢在了水池的鱼口当中。
并非戏言啊。
夹在叔父,太后,姐姐他们与天子的博弈之间,我真的好累。
我好想远离这里,如果你能和我一起的话……
对知己的爱护,最后也只能化作心声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