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熹点了点头,笑道,“去帮帮她。”
柳氏敢这般胆大妄为,无非是以为这事就算闹出了,自己定会觉得面上无光,一定会极力为其遮掩。她做梦去吧,身上背负杀人的罪名,无论如何,自己是不会放过她的。只是,根据探子来报,柳氏埋尸体的地方并未散发出臭味,看来,那夜埋在后花园的并不是尸体。所谓人赃俱获,为今之计,应当找到藏尸地点。
“是。”桉久想起一事,“今日顾二娘子也派人去暗中查看了。”
“嗯,”司景熹已经将外衣尽数褪去,只余一件白色的里衣,“那个庄子卖给她了吗?”
“卖了,牙子在她的询问下告诉她那是主君的产业。”
司景熹打湿毛巾的动作一顿,“她听完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毫不犹豫就买下来了。”
这小狐狸还真是不客气。
司景熹唇角笑意分明,清俊的面容淡淡涣出玉般温泽。
翌日,顾念安就看见鼻青脸肿的吴凯南一瘸一拐地走进来了。
顾念安费了好大劲才忍住不笑。
伤上加伤,顾念安看得出来,他还没上班就很累了,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向后堂。齐开原先原先是想宣布新规定的,看见吴凯南就这么进去,半张着嘴愣在原地。
真是愈发不把他看在眼里。
方知意冷笑道,“吴医官真的好大的官威啊。”他看向顾念安,“齐大人和安平县主还在这里呢。”
齐开无奈一笑,顾念安尴尬一笑,“齐大人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齐开清了清嗓子,同比平时还要大的音量道,“从今日起,每日登记各医官药方数量,俸禄根据数量计算发出,药方数量越多,所得俸禄越多。”
顾念安心下了然,就是计单。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除了宋今禾:“每日都要数我等的药方数,岂不累人?”
雷听雨凑到顾念安耳边:“数他的绝对不累。”顾念安笑看了她一眼。
齐开堆笑道,“这个也没办法,否则像上次那般打架,不是更累?”
前几日打架斗殴之事宋今禾出力不少,想起那日回家自己累得竟是连饭都吃不下,认为齐开说得很有道理。只得继续保持微笑的表情,点了点头。
齐开见大家没说什么(说什么也没用,这是官家的旨意),便让大家开始干活。
不得不说,自从开始计单了,大家都是埋头苦干,不仅没人喊累,争吵声也没有了。顾念安觉得这样甚好。
甚至连宋今禾都在开玩笑,“年轻就是好啊,反应快,你们也要多给我们老人家一些机会呀。”说完还看了看一旁的方知意。
方知意:是你自己老而已,别拖我下水!
宋今禾见没人理他,转头就对顾念安道,“顾二娘子,听闻你昨日买下了不少铺子!”
顾念安干笑几声,方知意立刻来了精神,“看来顾二娘子手头挺富足的呀!”
雷听雨得意道,“那可不,她是我姑姑的干女儿,又是县主,能差到哪里去。”
一个个挤眉弄眼的,顾念安除了干笑只能干笑,最后还是季知节出来解围:“最近都城牙行里的铺子都挺多的,你们想买可以去挑一挑。”
众人的注意力又放到了铺子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哪出铺子好,从前被谁谁谁捏在手里,想买都买不了。
顾念安做一个安静的听客,积极了解铺子的行情。听来听去,居然是江家名下的铺子最霸道。上次的胭脂铺子是一回事,还有其他的铺子,只要跟他同类型的,都会被抢生意。
“江少卿很缺钱吗?”顾念安在七嘴八舌中努力提问。
方知意小心地看了隔壁,压低声音道,“你可知道,江河有一整院子的小妾!那些小妾每日单单洗掉的胭脂水粉,都能让整条护城河都香喷喷的。”
“这么夸张?”顾念安蹙眉,在家都要上妆?
“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穿不完华贵衣服,山珍海味,各种收拾,各种时兴玩意,这些都不用钱吗?”方知意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说,顾念安听得目瞪口呆,这与她的消费观念很是不同,她认为,花钱的地方能省就省,赚钱的压力就可以减小一些。
就如江家,所谓和气生财,他们为了一时之利反其道而行,这钱赚不久的。
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都城的铺子里,只有吴凯南的注意力放在了顾念安身上。
他自从第一日来,就知道顾念安是安平县主,这在他眼里没什么了不起的,听说只住在一个小院子里,还被顾家赶了出来。这一听就知道没什么钱。自从适才听说她买了好几间铺子,加上平日里听到她能收到安心堂和其他的铺子的分红,他才发现自己看走了眼。
顾念安,不仅是郡主的干女儿,冯德真的救命恩人,手里还捏着不少钱,有靠山,有钱财,平时看着单纯没见过世面,与人为善,这样的女子最好拿捏了。这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摇钱树,他定要紧紧地拽住!
几个人聊了一小会,便有病人陆陆续续来了,众人各司其职,待到忙完,已经临近下班时间。这一波时疾还没结束,顾念安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她伸了个懒腰,就看见有人端了一杯水放在案上。
顾念安顺着拿杯子的手看上去——是笑吟吟的吴凯南,“累了吧?喝些水润一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