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他便想,将她的房间将来挪给小孩住,反正她去都城,也不想回去了。小姨坚决不肯,说那是念安的房间。所以才偷偷写信给她,问她是否允许。
顾念安写信回道,房间可以给小姨的小孩住。把她的东西收拾好放在库房即可。她会在桂县附近买一处庄子,一家人还和以前一样,经常可以见面的。
看来,找庄子这件事,必须要提上日程了。顾念安躺在躺椅上,在这个独属于她一个人的时间里,静静地计划着以后一个人的生活。
一直到海棠在敲门,顾念安才发觉自己竟然睡过去了。匆匆起身要去找顾老夫人。翠竹出来笑道,“娘子,天气冷,老夫人犯小孩子脾气,不肯起,您再等等,已经在醒神了。”
“这几日天气委实冷了一些,劳烦您帮祖母穿暖和些,”顾念安笑道,“我就先走了。”她也有些累了,不想在费时间去等一个人起床,然后就是大眼瞪小眼,或者埋头喝茶。
“娘子,你再等等吧,老夫人起了,”翠竹对着顾念安的背影叫唤,以前不是都会先进屋子里等着吗,今日是怎么回事?
回到房里,顾老夫人已然起了,缓缓道:“顾念安走了?”
“是,老夫人。”
顾老夫人冷笑一声:“她的心早就不在我这里了,从前需要我护着她的时候,尚且能忍耐,如今自以为傍上了冯家,就能跟我甩脸子了。她以为那个冯老夫人是个好相与的?”她摆了摆手,“由她去吧,日后哭的时候,她就会巴巴地求上门了。”
街上的人不多,顾念安漫无目的地走在前面,看到了万安楼,想起自己的打卡计划,今日人应该不多,现在去一定能占到位。
她招呼桃花和海棠一起坐下来吃,多点了几个菜,这样就可以一次性打卡多一点美食。据说,胃离心很近,若是胃饱了,心情也会随之愉悦起来。
顾念安用实践验证了这个理论。
嗐,一个人的生活孤单不假,但自在啊。买几处铺面,作为经济保底。挑一个好的庄子住,里面种满各种各样的花,将小屋装饰成自己满意的样子。在城里开一间医馆,每日坐诊,这样的日子最适合她了。既有人烟气,又可以拥有自己的空间。
网上那些高龄单身的奶奶们生活平淡又美好,她也可以像她们那样。她已经是个大人了,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吃完饭便顺带去牙行挑铺面了。
近一个月,都城的天空像是笼罩了一层灰,终于在二月底,厚厚的云层透出了一束暖光。私盐案结案了。大街上的人群这才渐渐多了起来。
春光明媚,原本是个出门的好日子,奈何冯德真小日子来了,顾念安怕她着凉,便让她在府上多休息。自己一个人来到医馆。
医馆已经竣工,冯三夫人为其取了个新名字,叫做安心堂,取彼此名字中的一个字来命名。今日去那里主要是监督打扫以及定制的东西的摆放,布置。日落西山,顾念安瞧着一切准备停当,明日便可以开门坐诊。
顾念安跟顾大伯母商量,在安心堂找到坐诊医生之前,让自己先顶上。顾大伯母果然不同意,怕丢了顾家的脸。顾念安其实很想说,顾家丢脸的事情还少吗?
当时她打算再研究出一套说法,再过来劝劝顾大伯母。谁知第二日来到安心堂,便有患者慕名而来。
是陈容。
顾念安为其把脉,询问一下,才知此人有厌食症,尽管面对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也没有动筷的欲望。怪不得他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原来是饭都吃不下。
他还说,喜欢她的原因,是因为上次在顾家宴席上,见到她吃饭的样子,骤然就有了食欲,多吃了许多。
顾念安脸上保持的笑容有了一丝裂缝,这是在夸她还是损她呢?
可是,他毕竟是安心堂的第一个患者,顾念安认为无论从医生的角度还是安心堂老板的角度,都应该好好对待。是以为他开了药,嘱咐他三剂药喝完后再过来复诊。
陈容最终恋恋不舍地走了。
顾念安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陈容走后,安心堂便无人问津了。管事的说,生意全在秦天的医馆四珍堂,里面有五个坐诊医生,完全能够满足都城百姓就诊需要。
这就是顾念安想要把安心堂行业转型的原因,除非四珍堂一夜倒闭,否则大家是不知道安心堂的。
眼看没什么生意,顾念安琢磨着不如早点关门算了。这时,一个药童跌跌撞撞,吓得面色苍白跑来,顾念安喝道,“有话就好好说,医馆里面不能跑。”
药童这才说出一句利索话,“有人倒在医馆后门。”
顾念安走在前头,打开后门,见到一个全身是血的人,纵使嘴上不说,心里难免吓了一跳。她看得出来,全身都是刀伤,这看起来像是仇杀。
想起自己之前坠崖的经历,她现在已经不敢再随意卷入是非中。心中想着要不就说自己不善医术,把人送到四珍堂算了。
男子拖动着身子,拉了拉顾念安衣服下摆,“求求你,救我……求求你……”他哀求的眼神,最终让顾念安心软下来,先止血吧,这样抬过去四珍堂,肯定活不成了。